“胡宛，眼下的朝堂中，朕最信任你，连七星之祭都与你明说，可想而知。”
“现在你跟朕说说，若林渊提前找到了梁州城，造成了些麻烦，有没有办法能解决？”
解决？
解决麻烦，还是解决林渊？亦或者，两者一起？
胡宛沉寂了片刻。
楚景鸿并未催促，只是默默饮茶，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陛下，您是否留下了后手？”
“比如，那大阵是否能够主动开启？”
“以及主动开启那大阵之后，会有什么问题？”
接连三个问题，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楚景鸿很是欣赏的拍了拍手。
“不错，朕的确有后手。”
“那死而复生者，包括留在他附近监视的人，都只是鱼饵，是专门用来勾动程化杀念的弃子。”
“真正的阵眼另有其人，以及真正的七星之祭，朕也能够主动开启。”
“这点变数，根本不足以阻止朕，开启大阵不会有任何问题，程化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的可能。”
“但既然朕能确定林渊去了梁州城，那当然是想顺带着将这心头大患也一并除掉。”
他所问的，从来都不是梁州城的问题。
七星大祭所选定的城池，包括陪祭的郡县，他都留下了至少三重保险，确保在启动大祭这件事上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梁州城也同样如此。
程化若是蠢，自己上当那当然是最好，可他若不蠢，楚景鸿也能帮他一把。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眼下摆在楚景鸿面前的难题是，要怎么才能确保将林渊给一并留在梁州城内。
“若大阵提前开启陛下也能确保达成目的话，那您担忧的应该就是，林渊察觉到异变会毫不犹豫的突围逃离，不会乖乖留在城内等死，是吗？”
“是，所以爱卿有办法吗？”
楚景鸿微微点头，胡宛说中了他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虽说在安源城之时，他并未对林渊动杀心，但也同样能证明，林渊不会第一时间被杀意蒙蔽，他能逃的出去。
而这次，若不出意外，不想点手段的话，林渊也同样能够轻易逃离。
他身边的强者太多，同时手边能够调动的力量机动性也极强，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陛下能够控制血祭进度的快慢吗？臣的意思是，可否将这个过程延长？”
“可以，除了瞬间爆发混乱杀戮之外，也同样能够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城内所有人，大约月余的时间内，便能不知不觉的在每个人心中种下阴暗杀戮的种子。”
“但也仅仅只是种子，种子需要契机才能发芽。”
懂了。
那，的确是有操作的可能。
“臣有办法了，但可能需要陛下冒个险。”
“事若成，有七成把握可以将林渊彻底埋葬在梁州城内。”
在长时间的盘算之后，分析出了无数种可能，又排除了绝大部分之后，胡宛找到了那灵光一闪。
有那么一种可能，能让林渊主动留下。
“若不成呢？”
楚景鸿没有第一时间问怎么做，而是问失败的后果。
“不成，阵眼便可能被找到，同时梁州城百姓会被疏散大半，陛下的血祭效果，会大打折扣。”
也同样是楚景鸿难以承受的损失。
梁州城本就是主祭的点位，加上城内的阵眼所关联的也同样是主祭郡城。
少这么两个主祭郡城，是否还能如愿突破极境，可就得画个问号了。
“说说看，要怎么做。”
“如果朕觉得的确有足够的把握，你便可以去试试。”
权衡利弊之后，楚景鸿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了埋葬林渊的诱惑。
只要能将林渊埋葬在梁州城，那接下来他实现一统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为此，冒些许风险，也是值得的！
只要胡宛的计谋当真有可行性。
“陛下可以让真正的阵眼主动露出破绽。”
“破绽不能太过明显，只需留下蛛丝马迹，引起林渊的警觉，让他顺势往下追查，同时开启七星之祭，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所有进入梁州城的人，将那颗杀戮的种子，种在所有人心里。”
楚景鸿细细思索片刻后微微点头，
“然后呢？”
“然后，在林渊真正抵达真相，拿下阵眼疏散百姓之时，陛下再令各方同时出手，不是截杀林渊，而是尽可能屠戮更多的人命，以血气、怨气勾动城内之人心中杀戮的种子。”
只要一切顺利，到了那个时候城内除了林渊之外，还会有大量来自邕州的兵马，他们大概率都逃不出去。
或者说，眼见赢的机会就在眼前，林渊自己大概率也不愿走。
有精兵强将在侧，他一定会选择拼一把！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楚景鸿心中虽然没有沉默成本的概念，但对胡宛的想法还是感觉到了惊艳。
这么一手，的确是将人心玩弄到了极致，算死了在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同时手边还有足够力量时，任何人都不可能轻言放弃的心态，
换位思考下，楚景鸿觉得如果是自己身处于林渊的位置，也同样不可能愿意放弃这种绝佳的机会。
“胡爱卿，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赐你金牌，许你便宜行事。”
“凡大楚兵马皆可调动，凡大楚官员皆需配合，另给你先斩后奏之权，无论是谁，只要你觉得需要杀，那便可以杀。”
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令牌，胡宛浑身都在颤抖。
这等权力。
他拼了命的寒窗苦读，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为的就是这样的权力！
“胡爱卿你应该知道，历朝历代，大学士都是由宰相兼任，只是你资历过浅，又没立下过什么功劳，朕不好提你。”
“而这件事你若是做的好了，分量也就够了。”
楚景鸿伸手按在胡宛肩上，说出了更让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话。
宰相！
陛下这个意思应该就是，此番只要自己的计划能成，回来之后，等着自己的就是宰相之位！
那可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臣，多谢陛下，定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去吧，让林渊，死在梁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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