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打定主意,崔贤当即笑着看向了卢麟元。
反正支付赔偿的又不是自己,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担子呢!
对上崔贤眼巴巴看向自己的目光,卢麟元差点儿没直接背过气去。
方才刚一见面,楚凡就借机阴阳怪气了一通,都还没等自己回神,这小子又拿人伦大义来压自己。
若非范阳卢氏隐隐已经陷入困局,他恨不得直接拂袖而去。
面色阴沉地瞪了温砚秋一眼,他这才语气略显生硬道:“老夫念子心切,一时口快叫错了称呼,还请多多见谅。至于影响,如今整个长安都知道永安侯府假世子,想来楚公子也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这番话看似在道歉和示弱,却让楚凡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
一句念子心切,直接就把刚才称呼的问题圆了过去。
人家父亲思念儿子,一时口误叫错了称呼,你楚凡若是揪着不放,岂不是冷漠无情?
至于后面那句反问,更是直接把楚凡架了起来。
你楚凡不是喜欢用孝道施压吗?
如果你不滴血认亲,那就是不想找回亲生父母,那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难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小孝,还比不过找回亲生父母的大孝?
被卢麟元反将一军,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毕竟世家门阀的底蕴,还是非常令人眼热的。
只可惜,这老家伙好像学聪明了,根本就不往圈套里面钻。
挑眉看了旁边的温砚秋一眼,他这才语气平静道:“世间恩情,生养最大。我爹十多年不曾放弃,自然是想尽快帮我找回亲人。只不过我爹做事沉稳,没像卢大人这般高调罢了。”
说到此处,他先是顿了顿,这才转头看向旁边装鹌鹑的崔贤道:“滴血认亲的传闻,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此法是否真的能辨认出血脉亲情?”
“范阳卢氏家学渊源,卢大人既然提出滴血认亲,想来应该是提前验证过的。”
崔贤一推二五六,根本就不搭这个话茬。
卢麟元将此事告到京兆府,明显存着不良心思。
自己不拆台都算是秉公执法,还想拉上自己作保?
见崔贤这般反应,楚凡只是笑了笑,便朝着楚骁语气恭敬道:“爹,既然家学渊源的范阳卢氏,已经验证过了滴血认亲的法子,要不咱父子俩先验上一验?你尽心尽力抚养我这么多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我楚凡的亲爹。若非如此,你为何会对我这般好。”
楚凡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可楚骁闻言,却瞬间红了眼眶。
刚捡到时,还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婴儿,可不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嘛!
为了照顾好这个小生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永安侯,第一次学会了轻手轻脚,温言细语。
那段时间,他可没少遭到那些老兄弟的嘲笑。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笑。
当时他就在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这个念头,被他一直压在心里。
楚凡会翻身时,他乐得半宿睡不着,早朝时因为打瞌睡,还挨了李世鼎一顿臭骂。
楚凡学着爬时,他更是不顾侯爷的身份,趴在地上一遍遍亲自示范。
后来楚凡开始学说话,他并没有刻意引导叫自己阿耶。
谁知小家伙第一次开口,就是眉眼含笑地叫自己阿耶。
那天,他像是炫耀珍宝一般,抱着儿子去遍了所有老兄弟的府邸。
后来孩子意外生病,他大半夜冒险强行闯宫,只为求宫中御医诊治。
那一次,孩子的病治好了,他却因为闯宫,被李世鼎打了二十军棍。
再后来,孩子年岁渐长。
第一次闯祸……
第一次读书……
第一次被夫子打手心……
第一次和自己顶嘴……
第一次进入宫中当差……
第一次离开家跟随大军征伐……
……
无数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最后全都化成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泪腺。
努力平复了一番心情,他这才故作随意道:“既如此,试试倒也无妨,权当提前进行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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