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銮殿上,圣上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
许鹤年垂着头站在大殿上,由于心中装着事,脸上并没有即将获得册封的喜悦,而是愁云密布,惶惶不安。
“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叫什么名字?”圣上的声音浑厚而有力。
许鹤年依旧低着头,拱手回答道,“回禀圣上,草民名叫许鹤年。”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圣上开口问道。
许鹤年听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额间更是溢出了几滴汗珠。
沉默片刻,眼睛一闭,咬牙开口道,“我想求圣上允许家中长辈进殿面圣!”
话音刚落,圣上身边站着的太监总管立即惊呼道,“放肆!圣上的龙颜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太监总管的声音尖而细。
吓得许鹤年立即跪在地上,瑟缩着身子。
“无妨。”圣上抬了抬手,然后对着许鹤年开口道,“你先起来回话。”
许鹤年站起身,身子发软,险些站不稳,又抹了抹自己额间的汗水。
生怕行差踏错,就触怒圣颜。
“人在何处?”圣上开口问道。
往年的状元,不是要钱财就是要官职。
有胆大的还会提出讨要爵位。
这位状元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心中不禁觉得有趣。
许鹤年听后,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在......在宫外候着......”
随即,便让太监总管将人领了进来。
片刻过后,谢景初和阮酒一同站在大殿上。
这还是阮酒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场面,要说心中不紧张,自然是假的。
攥紧双拳,掌心发汗。
与阮酒低眉垂首不同,谢景初则是一脸从容淡定。
“就是你们想要见朕?”圣上仔细打量着殿上的二人。
最后,目光锁定在谢景初的身上。
这倒是个胆子大的。
谢景初拱手回答道,“我们二人来自钦州谢家,有要事想与圣上商议,妄圣上宽宥。”
“谢家?”圣上蹙眉。
脑中回想起,前段时间贿赂官员的案子,入狱的正是钦州谢家的人。
难不成?
想到这里圣上目光一凝,冷着声音拧眉问道,“你们是来为谢家那二人求情的?”
谢景初摇了摇头,唇角勾笑,“我们是来跟圣上做一笔交易的。”
此话倒是让圣上起了兴致,眉头舒展,“哦?是何交易?”
谢景初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我自知我的那两位兄长因一时贪念,做了错事,圣上怎样惩处他们都是理所应当。
但毕竟血浓于水,我不忍看到两位兄长遭受刑罚。
所以,我斗胆想用手上的一座茶山,换取两位兄长平安。”
此话一出,圣上还未开口,一旁的尚书令率先发难。
一脸嗤笑,“笑话!竟然妄想用一座茶山跟圣上做交易!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尚书令的话,瞬间引起了哄堂大笑。
纷纷嘲笑谢景初不自量力。
一旁的许鹤年听后,更是紧张地攥紧拳头,额间的汗珠再次溢出,随着脸颊滑落。
心中暗道,这就是四叔说的主意?
还不如让他直接跟圣上要人呢!
若惹得圣上震怒,再想将人救出来,可就没机会了!
许鹤年眉头紧锁,偷偷地扯了扯阮酒的衣袖,小声嘀咕道,“要知道四叔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就算拼上自己的仕途,也不会让你们前来。”
阮酒却朝许鹤年挑了挑眉。
反而让许鹤年心中更加不安,强扯出一抹苦笑,一脸无奈。
这两人是疯了吧!
就在这时,圣上冷冽的声音响起,“区区一座茶山,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答应和你做交易。”
圣上脸色铁青,语气不悦。
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就算是新科状元的特权,也不能如此大言不惭啊!
一双似鹰一般犀利的眼神,径直看向谢景初。
就好像谢景初接下来的话若不能让他满意,就会被立刻扔出大殿,再杖责三十大板。
而谢景初却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我说茶山下面是铁矿呢?圣上觉得这笔交易值不值得?”
没错,谢景初手上那座废弃已久的茶山,下面藏着铁矿!
茶山之所以荒废已久,是因为不仅每年茶叶的产量极低,而且产出的茶叶并不好喝。
谢景初对此非常疑惑,经过调查后发现,下面竟然藏着大量的铁矿。
所以,他才跟老爷子只要了那座废弃的茶山。
如今边疆不停来犯,就是仗着兵力强悍。
而他们国却因为铁矿稀少,导致兵器很少,无法与他国匹敌。
“你说的可是真的?”圣上错愕,眼露惊喜。
若真按照谢景初所说,那可真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谢景初点了点头,随即让阮酒将茶山的地势图呈了上去。
圣上看了以后,惊喜问道,“你真舍得拿铁矿与朕做交易?”
谢景初回答道,“不仅如此,我还愿意将谢家盐行一半的收益,上交给圣上,充盈国库。”
虽然这是一桩交易,但他还需要卖给圣上一个人情。
这样一来,谢家盐行便能继续成为皇商。
虽说利润少了一点,但有了这层关系,谢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圣上没想到谢景初会这样说,深邃的眸子里闪了闪。
心中暗道,铁矿的利润颇丰,而且意义非凡。
他若不拿出来救人,靠着铁矿,不仅能衣食无忧,还能为自己某个爵位。
如此想来,倒是比他那个大义灭亲的兄长,多了几分人情味。
“好!”圣上双目含笑,立即答道,“那朕便允了这桩交易。”
听见这话,许鹤年瞬间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谢家四爷!
藏得如此之深!
害得自己差点以为要小命不保。
随即,三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一同高呼道,“谢圣上!”
紧接着,圣上又看向许鹤年,满脸赞赏,开口道,“许状元,你没有向朕讨要放人的赏赐,朕心甚悦。
拟旨,许鹤年才情卓越,文采斐然,特赐四品翰林院学士。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府邸一座。”
听见这话,许鹤年立刻愣怔住。
往年的状元,最多也就只有六品,还是家世显赫之人才有的待遇。
而他直接成了四品!
简直做梦也想不到。
直到阮酒撞了他好几次胳膊,他才回过神来,接旨谢恩。
殊不知,此时的大殿上,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谢景初。
目光如炬,讳莫如深。
这眉眼,简直太像了!
不行,必须派人去钦州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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