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听到阮酒说的话之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病了,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
刚刚阮酒一踏入金銮殿,圣上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沈家从小遗落在外的嫡女。
而且,还和谢景初有着不一般的情义。
可若是阮酒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与谢景初早已情投意合。
那不就等同于承认萧妄强抢臣妻。
身为一国太子,若这顶帽子扣在了头上,将来还能如何服众!
圣上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望向谢景初说道,“景儿,她好像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谢景初不可置信地看着阮酒。
阮酒眼中的疏离和茫然,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惊呼道,“阿酒!你是失忆了吗?”
阮酒点点头,遂而垂下了眼睑。
圣上见状,整个心再次提了起来。
谢景初对着圣上惊喜道,“圣上,她就是臣要找的人!她只不过是失忆了而已!”
萧妄却不疾不徐地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谢小侯爷,要不让她亲口告诉你,她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阮酒的身上。
一时间,金銮殿上安静得可怕。
尽数屏气凝神,等待着阮酒开口。
“我......我是宋王府的表姑娘,宋王爷的养女。”
阮酒的话,再次向谢景初的胸口剜了一刀。
“不!你不是!”谢景初大喊道。
然后又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跌跌撞撞跑到阮酒的面前。
紧紧握住阮酒的手,“阿酒,你再好好看看我,嗯?”
语气中带着些许祈求。
可阮酒却被谢景初这副样子给吓到,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又连连退了几步。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惶恐。
随着阮酒的手抽离,谢景初的心也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萧妄立即踱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对着谢景初怒斥道,“她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莫要再纠缠!”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地说她是你的妻子,那你问问这大殿上,可有人能为你作证?”
萧妄冷眼扫视着大殿上的众朝臣。
朝臣们纷纷垂下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萧妄又冷冷地看向谢景初,“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还有宋王爷!”谢景初大喊道,“既然你说她是宋王爷的养女,那便叫宋王爷出来作证!”
萧妄挥了挥手。
立刻让人去把宋王爷带过来。
宋王爷人才刚刚踏入金銮殿,额间的汗水就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
就算自己低着头,也能明显地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凌厉的目光。
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可真是要了命了!
前些日子谢景初将他关在府中不给吃喝,日夜折磨,今日又被带到金銮殿上。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宋王爷,你可认得你身后的这名女子?”圣上冷冷地说道。
宋王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这才看清楚阮酒的长相,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果真和宋清妤生得极为相似。
怪不得萧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留在东宫。
还没等宋王爷开口,圣上又沉着声音说道,“此事可关乎太子的声誉,你万万要瞧仔细了些。”
听见这话,宋王爷浑身抖动得更加厉害。
萧妄笑了笑,开口道,“宋王爷你抖什么?难不成是怕有人要挟你?”
说完,萧妄似笑非笑地看了谢景初一眼。
宋王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上的圣上,一脸肃然。
再三思量后,两眼一横,咬牙说道,“回圣上,这正是我宋王府的养女。”
“你胡说!”谢景初朝着宋王爷大喊道。
一双凌厉的眸子,仿佛要将宋王爷撕碎。
宋王爷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强扯出一抹苦笑,“谢小侯爷,我不至于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了吧。”
比起被谢景初折磨,总好过得罪圣上和太子殿下吧。
宋王爷又朝圣上抬了抬手,“圣上,此前小女因为阿妤病逝一事,悲痛欲绝,遂而伤了心智,所以这才失去记忆,被殿下带去东宫调养身子。”
为了表现得更逼真些,宋王爷又走到阮酒的面前,一脸慈爱地拉起阮酒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拍了拍,“你受苦了,待你身子养好之后,父王就立马接你回去。”
阮酒听后,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刚刚谢景初拉她的手时,虽然她立即抽回了,但心中没有丝毫抗拒之意。
可现在她被宋王爷握住手时,却有种油然而生的厌恶感。
还有,她记得萧妄曾说她失忆,是在宫变中受了伤。
可为何这个宋王爷却说,她是因为悲痛欲绝伤了心智。
想到这里,长公主的话,又再一次萦绕在她的脑海。
难道说,这一切果真是萧妄编织的一场骗局?
圣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冷声道,“既然宋王爷都这样说了,那想必定是景儿认错了人,闹了一个乌龙。”
谢景初听后,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明白了,圣上这是有意要维护萧妄。
即便站在他面前这个人就是阮酒!
但他仍旧怀揣着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咬着牙说道,“还有长公主,长公主曾见过阿酒,她定会认得!”
萧妄闻言,轻蔑地笑了笑,“长公主感念父皇身子抱恙,特意去万佛寺为父皇斋戒祈福,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了。”
只要再过几日,阮酒就可以彻底爱上他。
到时候,就算谢景初找来沈氏夫妇为其作证,也无法改变任何。
阮酒听到萧妄的话,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方才长公主不是还同自己一起去了摘星楼吗?
怎么突然就去万佛寺祈福了?
难道说是因为长公主带她出去,所以萧妄才把长公主给送走。
今日发生的一切,无一不是在告诉阮酒。
萧妄果真有事情瞒着她!
就在这时,端坐在龙椅上的圣上,沉声开口道,“够了,谢小侯爷!今日朕就不追究你污蔑太子一事,你立即回府自省,莫要在这里继续败坏太子的名声!”
谢景初双手紧攥成拳,额间青筋暴起。
一双深邃的眸子变得猩红,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阮酒。
他该怎么做?
他还能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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