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钦州城内不少人都要开始准备购置新衣。
江南最有名的云锦就是出自于谢家,加上皇商身份的加持,谢家绸缎庄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而阮酒身为绸缎庄的掌柜,大小事宜都要从她的手上过,近日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也是为什么谢敬想要阮酒尽快嫁入大房。
有了阮酒的帮衬,绸缎庄早晚是大房的囊中之物。
“李叔,昨日的账目有些不对,你再看看。”
“小五,你带人去将库房里的云锦再拿些过来。”
“哦对了,秋娘,你赶紧收拾一下,今日要去太守府给林小姐量体裁衣。”
阮酒一大早就到了绸缎庄,忙了一上午,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正当她忙得不可开交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抬眼望去,眉头紧蹙,“春桃,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片刻过后,春桃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一脸惊慌。
“不好了!外面好多人嚷着要退货!”
听见这话,阮酒赶紧朝外面走去。
绸缎庄的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数十个人手里都拿着云锦,而且脸色都似乎不太好看。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场面混乱,吵得不可开交。
一见到阮酒出来,全都围了上去。
“阮掌柜,你看看你们这云锦,我昨日才买的,今日就裂开一个口子。”
“我的也是,才穿过一次就破了!你们这卖的什么东西啊!”
“就是,亏我花了那么多银子,还不如买一身棉布衣裳呢。”
阮酒这才明白,是云锦出了问题。
“大家莫急!”阮酒提高声音。
众人停止喧闹,纷纷侧目。
“可否先将衣服给我看看?”
说完,一个大娘将手中的云锦递了过去。
阮酒接过,仔细一看,上面的花纹款式,的确像是谢家独有的云锦。
但是手感却与云锦有所不同。
“大娘,你这衣服确定是谢家的云锦?”
听见这话,大娘立即跳了起来,惊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拿假货诓你不成?你看看这花纹款式,不是云锦是什么?”
“谁都知道谢家的云锦有着专门的工艺图,别人都模仿不来。”另一人接着附和道。
阮酒眸子一沉,心中顿感不妙。
谢家的云锦有着独有的工艺,而每一道工序都是专门的人负责。
如果要造假,那就必须买通每一道工序负责的人。
又或者,是手上有着所有工艺图的她。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绸缎庄都将面临巨大危机。
“也不知道谢家为什么要让个女人来做掌柜?”
“瞧这云锦的质量,以后我可是不敢再买了。”
“云锦都差成这样,那其它绸缎岂不是跟抹布一样。”
“以前谢家的云锦可不是这样,她才当上掌柜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指不定其中昧下多少银两呢。”
“这下谢家绸缎庄的名声,可就毁在她手上了。”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眼中全是对阮酒的不屑和鄙夷。
不远处,茗香阁的二楼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周身贵气浑然天成。
但大冬天,手里拿着一把镶着金边的折扇,略显做作。
撑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这处好戏。
“去,再添把火。”
身旁的小厮听后,躬身应道。
“是。”
他倒要看看,这局阮掌柜该怎么破。
就在这时,一位妇人急急忙忙地跑来。
一看到阮酒就立刻扑了上去,就连身边的春桃都没反应过来。
妇人涕泗横流,拉着阮酒的胳膊就开始哭诉道。
“你这黑了心肝的掌柜,竟然做出如此破烂货!”
春桃赶紧将妇人拉开,挡在阮酒面前,厉声说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的女儿昨日穿着谢家云锦做的喜服出嫁,谁曾想刚一拜堂衣服就破了!她因此遭到夫家厌弃,眼下正在廊桥上准备寻死!”
说完,妇人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朝着众人嘶吼道,“大家快帮我评评理!同是女子,怎会如此蛇蝎心肠!做出这种东西,毁人清白啊!”
阮酒眼神微眯,冷笑一声。
原来这一切都是冲她来的。
开口道,“既然你的女儿都在寻死了,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便朝廊桥的方向赶去。
无论这妇人说的是否是真的,谢家绸缎庄都不能独善其身。
若是害人性命的帽子一旦扣下,要想摘下来可不容易。
众人听见阮酒的话,才反应过来。
是啊,女儿都在寻死觅活,她不先将人劝住,倒是跑来这里讨要说法。
众人望向妇人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走到廊桥,一眼就看到廊桥上有一位女子披散着头发,倚在栏杆处。
四周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娇娇,害你颜面尽失的罪魁祸首已经来了,你赶快下来吧!”妇人朝着女儿大喊道。
“娘亲,如今我已经没有脸面再活在世上!”陈娇娇眼中噙着泪水,满眼哀怨。
阮酒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陈娇娇。
看似狼狈,脸上却画着精致的妆容。
这是想要寻死的样子吗?
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
看着两人模样面生,心中疑惑。
附在春桃耳边小声吩咐后,春桃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离开。
“阮掌柜,要不是你卖劣质云锦,我女儿也不会出这种事!你必须给个说法!”妇人朝阮酒嘶吼道。
“那你的意思是?”阮酒问道。
“如今我女儿的名声尽毁,可不是一点儿银钱就能够收买的!”
阮酒顿时明白,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要的是很多银钱。
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若真的拿出银钱平息此事。
那岂不是坐实了谢家的云锦真的有问题。
如果不解决这件事,万一那女人真的跳下去,谢家就会扣上害人性命的帽子。
到时候,谢家其它生意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就算那女人并非真的想寻死,此时她也不敢赌。
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她脑中灵光一闪。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狡黠。
紧接着,一步步朝着陈娇娇走过去。
见状,陈娇娇立刻警惕起来,神色慌张,大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立马跳下去!”
说完,将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栏杆外。
阮酒见她双手紧握栏杆,指尖泛白。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果然是不敢跳。
此时,她离陈娇娇只有三步之遥。
用着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好啊,那你跳啊!”
听见这话,陈娇娇面色如惧,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女人怕是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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