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是上下级，是好兄弟！
张猛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屯长，你真想跟着我？”
周冲重重点头。
“真想！”
张猛忽然说。
“那咱们就做兄弟。”
周冲一愣。
“兄弟？”
张猛点头。
“对，兄弟，不是上下级，不是谁指挥谁，是兄弟，你有难处我帮你，我有难处你帮我，你的弟兄还是你的弟兄，我的弟兄还是我的弟兄，但咱们是一伙的，行不行？”
周冲愣住了。
他看着张猛，看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六年了。
他在先锋营六年，从什长做到屯长，手底下有五十号弟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做兄弟。
不是上下级，不是谁指挥谁，是兄弟。
周冲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畅快。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抬手在张猛肩上重重一拍。
“张什长，不，张兄弟，你这个兄弟，老子认了！”
张猛也笑了。
“周大哥。”
两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都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周冲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那只布袋，塞进张猛手里。
“这个，你拿着。”
张猛低头一看，是白天周冲扔在沙盘上的那袋俸禄，当时他没有拿着。
“周大哥，你这是？”
周冲一摆手。
“输了就是输了，这彩头是你赢的，你拿着，别跟老子客气，老子说话算话。”
张猛想推辞，周冲却已经转身。
“行了，老子回去了，明日还要点卯，你也早点歇着吧。”
他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张兄弟。”
张猛看着他。
周冲咧嘴一笑。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说完，他大步离去。
张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忽然笑了。
这人，倒是直爽得可爱。
他转身走回营帐，轻轻掀开帐帘。
帐内，林素云还在睡着。
她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被衾外面。
张猛走过去，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衾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林素云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猛子？”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软软的，糯糯的。
张猛轻声说。
“嗯，吵醒你了？”
林素云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衾一角。
“快进来，外头冷。”
张猛脱了外衣，钻进被衾。
被衾里暖烘烘的，带着林素云的体温。
林素云往他怀里钻了钻，把头枕在他胸口。
“刚才谁来了？”
张猛揽着她。
“周冲。”
林素云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周屯长？他来做什么？”
张猛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林素云听完忽然说。
“猛子，你这人真怪。”
张猛低头看她。
“怪什么？”
林素云把脸埋回他胸口。
“人家都上门来投靠了，你倒好，把人往外推，还说什么做兄弟，不做上下级，你知不知道，这要是换了别人，巴不得多几个手下呢。”
张猛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素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当这个头吗？”
林素云摇头。
张猛说。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替我去死。”
林素云愣住了。
张猛继续说。
“我是什长，手下有十个人，这十个人的命，我得负责，可周冲手下有五十号人，若他们都听我指挥，那就是六十号人的命压在我肩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现在，还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素云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张猛一愣。
林素云脸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猛子，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样的。”
张猛笑了。
“喜欢我哪样？”
林素云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喜欢你有担当，喜欢你护着我，喜欢你明明可以往上爬，却不拿别人的命当梯子。”
张猛心头一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林素云忽然轻声说。
“猛子。”
“嗯？”
“周冲说得对，你前途肯定不止什长，以后你若做了曲将，甚至做了偏将军，还会要我吗？”
张猛低头看她。
“你说什么傻话呢？”
林素云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张猛抬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素云，你给我听好了。”
林素云看着他。
张猛一字一顿说。
“不管我以后做什么，是什长也好，是曲将也好，是偏将军也好，你都是我女人，唯一的女人，听明白了吗？”
林素云眼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张猛吻在她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很长。
翌日清晨。
张猛醒来时，林素云已经起了。
她蹲在泥炉边，往炉膛里添柴，炉上的陶罐冒着热气。
张猛坐起来，披上外衣。
林素云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笑。
“醒了，粥快好了，再躺会儿吧？”
张猛摇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我来吧。”
林素云不让。
“你坐着就行，我来。”
张猛看着她，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林素云脸一红，推了推他。
“别闹，粥要糊了。”
张猛没松手，只是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林素云不动了，就那么让他抱着。
良久张猛松开手。
“素云。”
“嗯？”
“等大哥的军功下来，咱们就正式成亲。”
林素云愣住了，她看着张猛，眼眶慢慢红了。
“你说真的？”
张猛点头。
“真的。”
林素云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张猛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应该高兴才对。”
林素云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谁哭了，我才没哭。”
两人正说着，帐帘忽然掀开，扶苏一头钻进来。
“兄长，嫂子！我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着转身。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林素云羞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张猛，蹲回泥炉边假装拨弄炉火。
张猛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扶苏的背影说。
“行了，转过来吧，装什么装。”
扶苏这才转过身，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兄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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