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回应道：“怜舟还没吃饭呢，让宋营长去吧。”
曹娇娇拉长着脸说：“我们也没吃饭呢。”
她可不放心让丈夫跟个貌美的年轻女人一起走夜路。
李秀秀见顾怜舟没有说话，心中失望不已，只好扭头走了。
大家见没什么好戏看了，纷纷准备回家吃饭。
沈月淮瞥了一眼也准备离开的曹娇娇，故意说道：“幻听可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哦，你得去医院看看病了。”
曹娇娇脸色瞬间变得比发酵了半个月的豆腐还臭，哼了一声，走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家里，孙翔对着妻子一顿猛夸沈月淮：“顾团长这个媳妇真是不好惹，说话轻声细语却头头是道。咱们这军属院里头，没一个女人能跟她比。”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你别没事招惹她。”
徐新梅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呀？在军属院这些年，你看我得罪过谁？也就是你嘴笨人老实，拍个马屁都不会，在部队这么多年还是个破营长……”
她心中暗自嘀咕，要是丈夫有本事了，她哪里还用得着看别人脸色？
沈月淮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顶着空肚子说了半天理，现在肚子都快成面皮了。
回到家里，她坐下就大口吃饭。
顾怜舟也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独成成局促不安，食不下咽。
沈月淮吃完饭，见成成饭盒里的饭还没动几筷子，觉得很有必要跟成成沟通几句。
她温柔地说：“成成，我没有不给你吃苹果。昨晚我睡得早，苹果在桌上，我以为你会直接拿着吃。家里的零食你可以光明正大随便吃。”
成成低着头没出声，嘴巴瘪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放声大哭。
沈月淮语调轻悠悠地继续说：“你别听别人说后妈好不好，你要自己去体会。我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你爸爸说，比跟外人说有用多了。”
顾怜舟坐在一旁没出声，他觉得沈月淮和成成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需要磨合，他处处插手反而不好。
成成见顾怜舟不吭声，瘪着嘴幽怨地说：“你抢走了我爸爸。”
沈月淮觉得成成的逻辑很奇怪，她耐心地问道：“我来了之后，你爸爸对你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么？
你为什么认为是我抢走你爸爸了，而不是多一个人疼你？”
成成回答不上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沈月淮瞧见，心中暗自思量，莫不是有人在他耳边嚼舌根，说父亲再娶后便不再疼他？
可转念一想，孩子心思单纯，怎会无端生出这般复杂的念头来？
成成扬起小脸，目光匆匆掠过顾怜舟，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却硬生生地憋着不让它们落下。
“曹婶儿说，你和爸爸会要好多好多弟弟妹妹，到时候就不会疼我了。”
话未说完，一滴泪珠已悄然滑落，无声地融入了碗中的汤里，仿佛他真的吞下了满腔苦涩。
沈月淮轻轻瞟了顾怜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瞎操心什么？就算你爸不娶我，也会娶别人，说不定那人还没我好呢。”
成成心里不服，他想到李老师，那个总是对他温柔以待的人，他多么希望爸爸能娶李老师。
但转念一想，如果李老师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后别听曹娇娇胡说八道，她跟我合不来，自然不会说我好话。”
沈月淮站起身，拿起牙刷，边说边往院子里走去，她知道，有些道理，成成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理解不了，得让他自己去感受，去领悟。
堂屋里，只剩下顾怜舟和成成，气氛略显尴尬而沉闷。
成成偷偷抬眼看顾怜舟，又迅速低下，心中忐忑不安。
顾怜舟的声音平静但威严，“把饭吃完，碗我来洗。”
成成见顾怜舟没有责备他，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忐忑不安，“爸爸，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怜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成成，看向了远方，“别对月月抱有敌意，她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成成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有些过分，连忙道歉，“爸爸，对不起。”
“道歉的话，应该对月月说。”
顾怜舟正色道，“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成成吸了吸鼻子，用小手抹去眼泪，“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沈月淮洗漱完毕，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铅笔盒，递给了成成。
这是她今天进城特意为成成挑选的。
早上成成做作业的时候，她注意到，成成的铅笔盒破了一个大口子，铅笔都漏出来了。
顾怜舟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成成接过铅笔盒，眼中满是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怜舟，顾怜舟微微颔首，“婶儿给你买的，就大大方方地收下。”
这个铅笔盒是双层的，上面绘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下方则是一间温馨的小屋，被一条蜿蜒的小河环绕。
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没有铅笔盒，即便有，也是单层的，远没有这个精致、大气。
成成心里乐开了花，先前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
他蹦蹦跳跳地跟在顾怜舟身后，去院子里洗漱，心里盘算着，要是班上的小朋友看到他这个后妈买的礼物，一定会羡慕不已的。
六岁的孩子，心思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得到礼物的喜悦。
洗漱完毕，父子俩回到屋里，沈月淮已经睡下。
成成像只小猫咪一样，悄悄爬上床，紧挨着沈月淮躺下。
顾怜舟见状，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关灯，躺在了外侧。
往常，成成总是很快就能进入梦乡，但这一晚，他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太多的思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来有个后妈，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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