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秋其实真不是故意迟到的。赶来的时候骑的摩托,偏偏天太冷,引擎突然罢工了。
大雪跟扯碎的棉絮似的漫天飘,他干脆弃了车,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跑。没跑几步,心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一阵钻心的疼涌上来 —— 那疼太烈了,心脏猛地收缩,简直像有上千根细针同时扎进去,他疼得当场弯下了腰。
许半夏送他的那块手表,不知怎么就从腕上滑下来,“啪” 地砸在雪地里。
这兆头太不吉利了。
他也顾不上多想,捡起手表胡乱塞进裤兜,指尖还沾着雪水就往医院赶。
刚跑没多远,BP 机突然震动,是韩正飞发来的暗号。他心里 “咯噔” 一下 —— 明明安排了老五老六守着,但暗号一响,准是出事了!
他立刻在路边扒了辆自行车,迎着漫天飞雪拼命蹬。
风裹着雪片子往脸上抽,可他满脑子都是许半夏:明明临走前反复叮嘱她好好待着,可不知怎么,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丫头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等终于冲到医院,一眼看见钟平安那栋楼黑黢黢的,连盏灯都没有,陆彦秋的魂差点吓飞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跌跌撞撞往楼上冲,刚踏上楼梯,就听见楼上传来隐约的声响,鼻尖还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耳朵里全是自己 “咚咚” 的心跳声,他几乎是疯了似的往上跑。
其实他最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许半夏已经到了中年,孤零零坐在一间空屋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 众叛亲离,绝望得要了结自己。他在梦里死死看着她孤独的背影哀求,求她别放弃,求她重新来过,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
可梦里有个声音冷飕飕地警告:“路走岔了,命就不一样了。她要是听了你的蛊惑,早晚得惨死。”
从梦里惊醒,他眼眶都是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哪还有半分当年当特种兵时的镇定。
冲上二楼的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 屋里的人全倒在地上,明显是中了麻药,连老五老六也躺在那儿,万幸还有气,对方乘机下死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 “砰” 的一声枪响。
陆彦秋只觉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绝望得几乎站不住。
他连滚带爬冲上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都快停跳了:许半夏举着刀,眼神空洞得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正朝着身下人扎过去。
“不要,老公在。”
陆彦秋几步冲过去,什么都顾不上了,毅然决然地拦在许半夏面前。
直到撞进他怀里,许半夏才像断了线的木偶,机械地倒下来。
她光着脚,脚踝上还沾着血,就那么踩在冰冷的地上,月光照着苍白的脸,寒风刮过头发,可她一点知觉都没有。
陆彦秋眼眶发烫,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惶恐,更没人明白,要是许半夏真出点什么事,他可能当场就会失控暴走。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这么躺在怀里,嘴唇还在轻轻发抖,眼睛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看清是他,又疲惫地闭上了。
眼泪顺着陆彦秋的脸颊往下掉,滴在她冰冷的脸上。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搂紧,指尖能摸到她浑身的冰凉,心疼得快要碎了。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他声音发哑。“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回基地的。”
“别怕,天塌下来,有老公顶着。”
以前的陆彦秋说话从来冷冰冰的,可现在,他用尽全身力气放柔语气,生怕吓着怀里的人。
等许半夏呼吸稍微平稳些,他想起身去打盆热水,衣角却被牢牢攥住了。“乖,老公去给你打水。” 他轻声哄着,“别怕,咱们回家了。你光脚冻了那么久,我去给你拿个汤婆子暖脚。”
回来的时候,许半夏还是紧绷着身子,但重新握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些,只是浑身依旧冰得像块玉。
陆彦秋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看见她皮肤上的血迹和细小的伤口,自己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许半夏从头到尾没睁眼,不知道是吓狠了,还是跟歹徒对峙时耗光了力气。
擦完脸,她的手突然在空气里乱抓了几下,直到摸到陆彦秋的手,指尖紧紧扣住,才又安定下来。
陆彦秋把汤婆子塞进被子里焐着,自己也躺到旁边,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静静躺着 —— 有些安慰,不用靠说的,让她知道自己在就够了。
直到许半夏在梦里不再皱着眉,呼吸也变得均匀,陆彦秋才悄悄抬头。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隐隐透出点鱼肚白,透着股冷冽的亮。
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刚要起身,许半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走,就在门口,你随时喊一声。”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出门就撞见韩正飞,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难看极了。“你怎么来这么慢?你配当她男人吗?”
韩正飞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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