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救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等那两条贪婪的鱼,自己上钩了。
我走出酒店。
在外面,买了一套最结实的登山装备。
还有一些,能制造出巨大声响和光亮的,特殊“烟花”。
然后,我打车,前往了那个坐标。
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区。
距离市区很远。
我按照地图,找到了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巨大的深坑,像地球的一道伤疤。
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没有去采石场。
而是爬上了旁边最高的山峰。
这里,可以将整个采石场,尽收眼底。
我架好望远镜。
静静地等待。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两束车灯,从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亮起。
一辆,是林涛的越野车。
另一辆,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们来了。
都来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一个我十八年来,从未拨通过的号码。
一个,一直存在我手机里,却被我刻意遗忘的号码。
是巴黎,我最信任的,那位律师的电话。
“亨利。”
我说。
“我给你发了一份加密文件。”
“如果十二个小时后,你没有接到我的电话。”
“就把这份文件,交给国际刑警。”
“还有……”
我顿了顿,看着山下那片黑暗的舞台。
“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飞回巴黎的机票。”
“单程。”
“谢谢。”
挂掉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今晚,该做个了结了。
21
午夜十二点。
采石场里,死一般寂静。
林涛和他的人,隐藏在东边的岩石后面。
江振东,则独自一人,像个幽灵,站在西边的阴影里。
他们都在等。
等我这个,唯一的猎物出现。
但我,却在他们头顶的山峰上。
欣赏着这出,由我导演的好戏。
我拿出手机。
给他们两个人,同时发了一条信息。
“人,已经到了。”
“东西,就藏在采石场正中心那块,红色的巨石下面。”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信息发送成功。
我看到,两边的人,都动了。
林涛那边,几个人影,像猎豹一样,快速地朝中心摸去。
而江振东,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人。
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一把枪。
他果然,有恃无恐。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块红色的巨石。
林涛的人,先到了。
他们几个人,合力开始撬动那块巨石。
就在这时。
江振东也到了。
他举起了枪。
“都别动。”
他的声音,阴冷,嘶哑。
像一条毒蛇。
林涛的人,都僵住了。
“东西,放下。”
江振东说。
“人,可以滚。”
林涛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江振东,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江振东。”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三十年了,你还是这么自大。”
江振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没错。”林涛,不,应该叫李伟,笑了。
“我没死。”
“当年,你以为你把我,和那些废料一起,埋进了地基里。”
“可我命大,爬了出来。”
“我等了你三十年。”
“就是在等今天。”
江振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那又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
“今天,你们一样要死在这里。”
“一个也跑不了。”
“是吗?”
李伟也笑了。
他拍了拍手。
忽然,从采石场的四面八方,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车灯。
将整个采石场,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个人,从车上下来。
将江振东,团团围住。
这些人,才是李伟真正的底牌。
江振东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我这三十年,也不是白活的。”李伟说,“你以为,我真的就满足于,做一个小小的讨债头子?”
“我一直在积蓄力量。”
“就是在等你这条大鱼,自己浮出水面。”
“现在,游戏结束了。”
江振东的眼神,变得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但他不甘心。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他嘶吼着,将枪口,对准了李伟。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我按下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遥控器。
“轰——!”
一声巨响。
采石场的入口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是我提前埋好的“烟花”。
巨大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
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堵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然后,山峰上,响起了我通过扩音器,播放的录音。
那是父亲的忏悔。
是他亲口说出的,关于江振东,如何杀死林峰,如何栽赃嫁祸的,全部真相。
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
清晰,刺耳。
江振东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完了。
李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江振东。”
“下去,给峰哥赔罪吧。”
他一挥手。
他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枪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我没有再看下去。
结局,已经注定。
无论是江振东,还是李伟。
他们,都将被自己的贪婪和仇恨,彻底吞噬。
而我。
我转身,走下山峰。
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
我坐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
看着窗外,洁白的云层。
我的手机里,收到了亨利发来的消息。
他说,警方已经控制了采石场。
江振东和李伟,两败俱伤,都被逮捕了。
那份关于矿脉的文件,也已经上交给了相关部门。
它带来的巨大财富,将属于国家。
而不是任何一个,被欲望腐蚀的个人。
至于我的父亲。
他将在疗养院里,度过他负罪的余生。
而江明。
我听说,他被人打断了腿,扔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他后半生,都将在乞讨和悔恨中度过。
一切,都结束了。
十八年的恩怨。
三十年的血债。
都随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
打开。
那颗未经打磨的原钻,静静地躺在里面。
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才是母亲,真正留给我的遗产。
它无关财富。
也无关仇恨。
它代表的,是一段纯粹的,被辜负的爱情。
和一种,绝不向命运屈服的,坚韧。
我看着它,笑了。
十八年前,我为了逃离,买了单程机票。
十八年后,我为了开始,也买了单程机票。
这一次。
我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
我只是,江微。
飞机冲破云层。
阳光,洒满整个机舱。
温暖,而明亮。
我的新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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