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害怕。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母亲的最后的故事。
那会是什么?
比她用我的人生,去换弟弟的安稳,更残忍的故事吗?
我无法想象。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而是一个必须解开的,最后的谜题。
我拦了一辆车。
没有立刻去码头。
时间还早。
我让司机载着我,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开。
我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父亲的懦弱。
母亲的算计。
弟弟的无耻。
林涛的狠毒。
一张张脸,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将我困在其中,十八年。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撕碎。
车窗外,霓虹闪烁。
这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逝的光影。
心里,一片空茫。
我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
那颗未经打磨的原钻,静静地躺在里面。
像一颗蒙尘的星星。
它见证了一段被辜負的爱情。
一场被掩盖的罪恶。
和一个家庭,三十多年的扭曲和挣扎。
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也是林涛眼中的,终极猎物。
我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
我不能输。
这场游戏,我必须赢。
晚上九点半。
我让司机在距离城西码头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
我付了钱,下车。
剩下的路,我决定自己走。
码头的空气里,充满了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的味道。
巨大的起重机,像钢铁巨兽一样,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
这里很偏僻。
几乎没有人烟。
只有远处海面上,传来几声空洞的汽笛。
我按照林涛给的地址,找到了三号仓库。
那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的仓库。
墙壁上满是斑驳的锈迹。
巨大的铁门,虚掩着一条缝。
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像一个张着嘴的陷阱。
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没有犹豫。
整理了一下背包。
迈开腿,走了过去。
我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一声。
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我走了进去。
14
仓库内部,空旷得惊人。
空气中飘浮着厚厚的灰尘。
只有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
灯光下,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把椅子。
林涛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背对着我。
他没有回头。
仿佛早就知道我的到来。
“你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一阵回音。
“比我预想的,还要准时。”
我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桌子。
“你想说什么。”
我开门见山。
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掌控一切的表情。
“别急。”
他笑了笑。
“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你不好奇吗?”
他问。
“你母亲,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她手里明明攥着你父亲的罪证。”
“她明明可以,为我哥讨回一个公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因为她懦弱。”我说,“也因为她爱你弟弟,胜过一切。”
林涛摇了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嘲讽,和一点……欣赏。
“不。”
“你错了。”
“你太不了解你的母亲了。”
“她不是懦弱。”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赌徒。”
我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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