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面对安娜的提醒，史密斯声音低沉地回应道：“可你要知道，查理可是已经在圣保罗教堂完成受洗的信徒。”
“即使如此，他依旧被杀死了。”
“这就说明，杀死他的那个东西并不在乎他对女神的信仰。”
“今天是查理，那明天呢？”
“如果是别的信徒受害，是那些商人、贵族、政府雇员受害，我们还能无视吗？”
安娜听闻此言，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史密斯的差距在哪里了，双方的视角和考虑的东西不一样。
身为队长的史密斯，始终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待和考虑问题。
“那队长，您的意思是？”安娜试探性地询问道：“我们要追查这个案子，灭掉那个鬼东西吗？”
“等鼠头邪神的事情结束以后再说吧。”史密斯苦恼地皱了皱眉，将手中那盖着红布，保存有圣物的盒子递了过去。
之所以这盒子要在三人手中轮流递来递去，每人都只能短暂保存一会儿，归根结底，还是这东西的副作用太过恐怖。
哪怕已经被多个术士严密封锁在盒子当中，可拖着盒子的史密斯依旧能够感到自己精神上的痛苦。
根本无法坚持太久。
“好了，没有危险，也没有问题。”这个时候，一旁的莱恩也收起了黄水晶，松了口气，对着史密斯汇报起对科斯林尸体的占卜结果。
根据他的占卜，科斯林的尸体目前已经没有危险，也没有遗留任何问题。
“嗯，”史密斯嗯了一声，看向科斯林那堆烂肉的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悲悯：“那就尽快让科斯林入土为安吧。”
“圣保罗大教堂的神父和牧师既然都已经遇害了，我们黑夜教会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不少的教堂，按照就近原则，召集神父和牧师重新把圣保罗大教堂操办起来，直到教会总部那边给出新的指示，派出新的主教。”
众人都没有意见。
随后，莱恩在史密斯的眼神示意下，迈开脚步，绕过科斯林的尸体，来到了曹查理的尸体旁边，看着这具肿胀发紫的尸体，他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知为何感受到阵阵烦躁和恶心想吐。
这样他有些奇怪，心中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毕竟他踏入神秘世界的时间虽然还很短，但也不是菜鸟和雏鸡，死人与尸体也见过不少了，按理来说，早就不该给他这样的感觉了才对。
在史密斯的催促下，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思考，连忙将手放在曹查理的面部上空，紧握的手指松开，黄水晶从中落下，却又被链子拴在莱恩的手上。
“杀死他的凶手，杀死他的凶手……”莱恩闭上眼睛，口中低语。
这是手杖占卜法，他将会借用占卜与曹查理残存的灵沟通，七次占卜用语说完，黄水晶便会自动向着凶手所在的方向进行偏转，给出指引。
到时他们只需要跟着黄水晶，就能直接找到杀死曹查理的凶手。
然而，在莱恩念诵到第三遍的时候，挂在他手指上的黄水晶吊坠锁链便突然一滑，他的手也跟着一颤，导致黄水晶从他手中落了下去，占卜就此中断。
“你怎么回事？”安娜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捞住黄水晶，扔回给莱恩，好奇问道：“这种时候犯这种低级错误？”
莱恩接过黄水晶，看了安娜一眼。
停尸房的位置在巡捕房深处，远离巡捕们的正常办公区域，密不透光，阴寒潮湿。
好在这里通了电灯，头顶有明亮的灯光洒下，照明不成问题。
在这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莱恩发现，安娜的皮肤质感已经不似人类，反而像是皮革。
她整个人，都仿佛是一个大型的精致人偶。
莱恩身体一颤，连忙低下头去，不再乱看。
在之前与科斯林的战斗当中，安娜是受伤最轻的，也是最先解开女神赐福的。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不是我在犯错，而是我的灵性在警告我！”莱恩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捏紧手中的黄水晶吊坠。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控制、自然流露的恐惧：“我能够感受到，当我尝试进行占卜时，我身体的灵性都在颤抖，都在恐惧，都在尖叫！”
“会死的！”
“杀死查理的东西很恐怖！”
“我一旦占卜到他的身上，就会被他发现，就会迎来无法抗拒的死亡……”
看到莱恩这个样子，史密斯和安娜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连忙凑到莱恩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并承诺将此事暂时封存，不会强迫莱恩强行占卜关于曹查理的案子。
他们并没有怀疑莱恩的话。
毕竟莱恩没有理由欺骗他们。
那就只能说明，杀死曹查理的东西的确非常可怕！
史密斯也只能暂时将此事放下。
等到莱恩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史密斯挥了挥手，让巡捕房的人都出去。
陈皮跟随人流走出停尸房，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他一直在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里面的那三人移动脚步，凑到了科斯林的尸体旁边。
“快出来了！”安娜的声音有些异样，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是恐惧。
“这，这是什么？”莱恩语气惊慌，恐惧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是科斯林死后留下的精粹。”史密斯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悲痛和疲惫：“你知道，我们的力量不是凭空得来的。”
“在我们这样的人死去之后，这股力量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像你看到的这样，和尸体中的某一部分结合，变成这个样子……”史密斯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滑腻腻的，发出果冻一样噗叽噗叽的声音。
“我们使用的神奇物品，教义中崇高的圣物，是不是也是这样来的？”莱恩突然发问。
停尸房里一片寂静，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史密斯的声音才响起：“不要想太多，那对你没有好处。”
随后三人的脚步声响起，向着停尸房的出口走来。
停尸房的大门打开，史密斯发布命令，和他在病房的命令差不多，要求巡捕房搜寻鼠头邪神的踪迹，然后就是尽快整理出相关的资料。
关于曹查理案，以及其他肿胀紫腐尸体出现的案子全部归档，但不要去查。
众人纷纷应是，然后转身离去。
陈皮依旧混在人流当中，没有让雷探长和史密斯三人看到他的正脸。
但在他迈动脚步，将要离开停尸房区域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是今日的每日一卦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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