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晚上,与陈皮家所在的普通民居漆黑安静不同。
百乐门所在的繁华路段歌舞升平,灯火璀璨,越到夜晚越是热闹。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其中男男女女放荡的欢笑声。
曹查理就置身于此,他已经喝得半醉,正在舞池中脚步踉跄地展现自己刚发明的醉舞。
没有人阻止他。
从舞女到酒保,再到其他客人和曹查理的朋友,所有人都只是在欢叫,在鼓掌,仿佛曹查理的舞姿多么曼妙,真的征服了他们的身心。
被如此鼓励,曹查理扭得更起劲了,几次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旁的舞女很有眼力见,出手将他托住。
之所以会如此,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曹查理有钱!
有了白天在图书馆的那一笔意外收入之后,曹查理当晚就等不及地来到百乐门开始享乐。
那一堆银元宝推出来,哪怕这已经不是当前民国的主流货币,但百乐门和其他服务曹查理的老板们却都看得双眼放光,都认可了这些银子的价值,都纷纷拿出看家手段来服务曹查理,务求要将他的钱包榨干净。
没有人察觉到,这些银子虽然看似一切如常,但其中的几块,却带着远超常人的厄运。
曹查理运气不好,在他分得的银元宝中,正好有那么几块是陈皮后来重点关照并被施加了加倍厄运的。
也正是在这些厄运的影响下,曹查理直接来到百乐门等销金窟消费,大手大脚,不仅对自己的朋友仗义,甚至直接包下今晚百乐门的所有消费!
他沉浸在其他客人一声声的恭维当中,找不到自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带来的银子正在被如水般花掉。
喝得烂醉的曹查理终于被搀扶着回到了卡座的沙发上,刚一坐下,就有两个舞女自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巧笑嫣然。
“哼哼~”曹查理浪笑两声,虽然醉了,意识有些模糊,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两个舞女上下其手。
眼看着气氛即将达到另一个高度,周围的客人们各自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将要识趣离开,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突然传来,进入了百乐门,并直奔这处卡座。
踏踏踏。
这脚步声如有魔力,让得深受酒精影响的一众人都不由得清醒了几分,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美,身材惹火。
哪怕她的皮肤肿胀发紫,也依旧无法掩盖她那惊人的美丽。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旗袍美人缓缓走到曹查理面前,注视着眼前这个半醉的洋奴,说道:“该走了。”
她的声音同样古怪,夹杂在清脆和含混之间,同一句话中,有些字说出来犹如山间清泉般清脆动听,有些字说出来则犹如嘴里含了泥土一样含糊不清。
矛盾而又极端。
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全都痴迷地看着女人,又羡慕地看着曹查理。
他们没有想到,这美人居然是来叫曹查理的。
“没想到,曹哥家里居然还有这么个极品……”
“什么极品?会不会说话?叫嫂子!”
“曹哥也真是的,家里都有嫂子这样的极品了,居然还出来寻欢……”
“真是让人羡慕啊,嫂子居然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曹哥真是做到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
“嗨,你要是也能做到曹哥那个位置,你也可以做到……”人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已经半醉的曹查理睁着迷瞪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旗袍美人,笑容放肆无比。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
但无所谓了,他曹查理这么出名,他不认识但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
管他呢!
反正这个女人足够漂亮,也足够给他长脸。
不知是在酒精还是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曹查理得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两个舞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旗袍美人适时向前一步,搀住曹查理,带着他往外走去。
整个百乐门的人就这么看着,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疑惑,没有一个人询问那个旗袍美人的身份,也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
他们就这么看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百乐门外好一会儿,众人才齐齐打了个寒颤,初步摆脱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这才恢复思考能力,想起来还没问过那个旗袍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他们又一想,既然曹查理没有反对,反而跟着那个女人离开,那或许对方真和曹查理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百乐门的老板也并没有追上去,把曹查理拦下。
因为曹查理虽然走了,但他的钱却全都留在了百乐门。
对他来说,只要钱还在就够了。
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那几个一直服务曹查理的舞女了。
眼看着能趁曹查理意识不清醒的机会,让其消费更多,让自己能获得更多提成,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人,把人给带走了,让她们平白少赚了很多钱。
她们当然不满。
但也就仅仅止步于不满了,她们可不敢追上去理论什么,毕竟她们的那点小心思也上不得台面。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有曹查理留下的钱和放下的话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和其他客人,今晚都放开了消费,都选择在百乐门过夜。
一时间,百乐门的姑娘们居然都有些不够用了。
直到第二天,外面传来阵阵惊叫,嘈杂声越来越大,吵得人睡不着觉。
折腾了一夜,正需要白天补觉却被吵醒的百乐门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打算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得让外面的人闭嘴了。
结果出门一看,就见到围观群众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百乐门旁边一条小巷围住,里面还有巡捕房的人在维持秩序。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死在了这小巷里面,吓坏了路人,报案之后,才引来了巡捕房和更多人的围观。
正好在这个时候,巡捕房的人抬着尸体走了出来。
百乐门出来查看情况的几个酒保和打手探头一看,啊呀一声被吓了一跳,当场摔倒在地,脸色苍白,汗水直冒。
只因那死者不是什么外人,正是昨晚一掷千金的豪客曹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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