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拉车经过圣保罗大教堂，意外发现今天这里不知什么缘故，围了一大群人，正在对着大教堂指指点点。
陈皮的脚步微微一顿，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匆匆将客人送到目的地之后，藏起黄包车，又溜达回来，混在人群中往里面张望。
原本肃穆威严的圣保罗大教堂，如今已是变了一副模样，其彩绘窗全部破碎，炸散的玻璃渣落了满地。
顺着门口和窗洞往里面看去，能够看到原本神圣肃穆的大教堂内部，到处都是洒落的血迹，一个又一个神父和牧师姿态各异地倒在地上和椅子上，没有一个能留全尸，死状都极为惨烈，鲜血在其尸体下方流淌出暗褐色的血泊。
除了血迹之外，教堂当中还洒落着一些泥点。
看着这一幕，陈皮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到，教堂当中，左侧某一排椅子里，有一坨黄褐色的事物，是破碎的泥人身体。
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米财神时，抬着米财神出游的那些泥人。
“洋人的教堂也压不住米财神吗？”陈皮心情极为沉重。
昨天在将米财神的事情举报给洋人神父，亲眼见到他们冲到裴家一通胡闹，最终将米财神的神像带走之后，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整个教堂都被屠杀一空！
“米财神呢？”陈皮的目光在教堂当中四处搜寻，焦急地寻找着米财神的踪迹。
可他并未找到那熟悉的神龛和鼠头神像。
倒是眼睛余光瞥到那具破碎的泥人身体似乎抖动了一下。
“嗯？”陈皮瞪大眼睛，看向那具破碎的泥人身体，想确认一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异常。
但伴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他突然听到嗡的一声，紧接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荡漾开来。
周围人的议论声在这一刻离他很远。
陈皮骤然紧绷起来，戒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这种情况让他想起了昨天在米财神神像前的遭遇。
“啊！”就在此时，他听到教堂中传来一声剧烈的惨叫。
转头望去，他看到，教堂又变了一个样子。
玻璃彩窗依旧完好如故，温暖的灯光从教堂大门当中投出来，照亮了教堂门口。
在这黑夜中是那样的显眼。
黑夜？
没错，此时陈皮看到的教堂就是笼罩在黑夜当中！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教堂，又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围在教堂外面指指点点的那些个吃瓜群众们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整条街上只能看到自己一人。
“这是幻境吗？”陈皮咬了咬舌尖，能够感受到痛苦。
教堂中传来更多的声音，有惨叫声，有肢体被撕裂的声音，也有神父和牧师们大声念诵女神启示录，想要驱逐魔鬼和危险的神圣吟诵声。
但很快，这些声音都逐一消失。
倒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陈皮能够透过玻璃彩窗看到，一个又一个人被强行撕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和脏器飞上高空，溅射到玻璃和教堂的墙壁、地面上。
在圣保罗大教堂中的洋神父们，正在被某种恐怖之物以极快的速度杀戮！
“我诅咒你！”
“来自地狱的魔鬼！”
教堂中的神圣吟诵声停止，只有一个人影还在坚持，他应该是圣保罗大教堂的主教，也是整个远东教区的教务总管。
周围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他还活着。
而那恐怖之物已经在缓缓靠近。
他并没有急着杀死主教，反而是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心态，一步一步地走近，欣赏着猎物临死前剧烈的情绪变化。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大主教停止了对启示录的吟诵。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突然破口大骂，却又带着几分神圣，仿佛真的是在发出带有力量的诅咒：“你将在黑夜之下受到制裁！”
“在女神的注视下，被……”
陈皮能够感受到空气在震荡，有某种神圣的力量在升腾。
他不由得惊讶，难道大主教临死前的诅咒真的能够生效不成？
他都能够感受到这些，更不要说就在教堂中，就在大主教面前的米财神了。
之前还悠哉悠哉，还猫戏老鼠的米财神坐不住了，他瞬间出手，让大主教无法说出后面的诅咒。
陈皮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能听到呼啦呼啦鲜血喷射的声音，只能听到大主教气管中传来的呼哧呼哧声。
扑通一声，大主教倒在了地上。
陈皮站在教堂门外，浑身发冷，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眼前的幻境消失。
他知道，今天的自己可能不仅仅只是作为看客那么简单。
他隔着一堵墙，听到了教堂中惨案的全过程。
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但幻境依旧没有结束。
或许他应该进去里面探索一下？
说实话，如果不是实在没得选，陈皮不想这么做。
他缓缓走向教堂大门，他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教堂内部的场景便被他一览无余。
和他在现实中看到的教堂一样。
尸体横陈，血迹遍地。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布道台上，倒地的大主教尸体旁边，静静地屹立着一尊与人等高的鼠头神像。
米财神。
这尊陈皮在现实教堂中找不到的神像，此刻出现在幻境当中。它背对着陈皮，背对着教堂门口的方向，仰着头颅，看向上方悬挂着的黑夜圣徽。
许久没有动作。
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透过圣徽，与后面的某位存在对视。
虽然神像背对着陈皮，但陈皮可以确定，此时此刻米财神神像的姿态的确变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微微低头，慈悲笑着面对信徒的模样。
而此时的米财神却微微仰头，看向圣徽。
陈皮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米财神有什么动作，他轻轻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脚向后退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当他抬脚后退的那一刻，台上的米财神忽然传出一声低笑。
“嘿嘿～～”
陈皮双眼瞪大，有些惊悚，目光死死盯住台上的米财神神像。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米财神神像缓缓转过身来，直面着他：“我的候补祭司，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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