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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痋眠番外-此情可渝


弹药引线燃尽的声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卖货郎看见了大力手里的火药,引线上那颗火星正在死去,火光即将吞没的方向不是他,而是她。是冰棺里那个躺了不知多少年的女人。
他扑了过去。四条腿同时蹬地,四条手臂往前伸,指节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他离得太远了。他离她,一直都很远。
然后她醒了。
冰棺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流转着温情的。她看着卖货郎,看着他扑过来的样子。她从棺中飘了起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穿过碎裂的棺壁,穿过弥漫的硝烟,穿过正正在坍塌的穹顶,飘到他面前。
卖货郎停下了。他的手还伸着,指节还在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圆圆的,白白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软,散在肩上,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她穿着一件旧式的碎花衣裳,衣襟上别着一朵已经干枯的小花。那是他放的。很多年前,他把她放进冰棺的时候,从院子里摘了那朵花,别在她衣襟上。花早就干了,颜色从粉红变成暗褐,花瓣卷曲着,像一颗缩起来的心脏。但花还在。她还在。
畸形的肢体在收缩,甲壳在脱落,那些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不属于人的东西,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像蛇蜕皮,像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离开的方式。他的脸在变,那些像刀刻一样的皱纹一条一条地舒展开来,露出下面年轻的皮肤。他变回了那个人。那个很多年前,在这个村子里,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看病、一起等孩子出生的那个人。
女人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是冰凉,指尖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他的嘴角,在那里停住了。她笑了。像很多年前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回头看他时的那种笑。
“夫君,”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花瓣,“我们走吧。”
从此刻起,他已经不是卖货郎了他看着她,眼眶红了。泪水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她指尖上。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很软,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牵她时一样。
“好。”他说。
他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如果再来一次”的假设。他捏爆了自己的心脏,用那只刚刚变回人形的手,五指收拢,指尖嵌进胸膛,然后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鲜血涌出来的画面被火光掩盖。但他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了。不要痋神的眷顾,不要9999人的精血,不要复活,不要永生,不要这个世界,不要任何东西。他只要她。
弹药炸开了。火光吞没了一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村子。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藏在山坳里,外面的人很少进来,里面的人很少出去。有一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叫阿诚,她叫阿香。阿香是个大夫,她爹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她从小就跟着爹学认药、学把脉、学开方子。阿诚是个猎户,他爹是村里最好的猎人,他从小就跟着爹上山、下套、追兔子。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看日出,一起数星星,一起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许愿——她说她想治好多好多病人,他说他想娶她。
后来他们出去游玩,路过一个村子,那个村子染了瘟疫。阿香停下来,挨家挨户地看病人,开方子,煎药。阿诚帮着她抓药、熬药、照顾病人。他们在那个村子住了三个月,瘟疫退了,村民跪了一地,磕头谢恩。阿香说不用谢,这是大夫该做的。阿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侧脸,心想,我一定要娶她。
他们回了家,成了亲,在村子边上盖了一间小屋。屋前种了一片栀子花,屋后开了一块菜地。阿香在院子里晒草药,阿诚上山打猎。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他们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后来阿香有了孩子。阿诚高兴得像个孩子,蹲在门槛上傻笑了一整天,被阿香拿扫帚赶了出去。他们给孩子想了好多名字——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大名是什么,小名是什么。阿香说,如果是女孩,就叫阿栀,因为她喜欢栀子花。阿诚说好,都听你的。
瘟疫重来了。这次更强,来得更快。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先是老人,然后是孩子,然后是年轻人。阿香没日没夜地看病人,煎药,施针。阿诚帮着她,上山采药,下山熬药,半夜起来给病人喂水。他看着她一天一天地瘦下去,眼眶凹进去,颧骨突出来,手指被草药染成褐色,指甲裂开了,用布条缠一缠,继续干活。他心疼,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会说“你歇一会儿”,她只会说“等这个病人好了就歇”。但病人好了,还有下一个。下一个好了,还有下下一个。
村民没有感激她。他们说她治不好瘟疫,说她是骗子,说她收了钱不办事。阿诚想打人,阿香拦住了他。“他们害怕,”她说,“害怕的时候,人会变得不讲道理。”
那天阿诚上山采药。他走之前,阿香在院子里晒栀子花,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他说等我回来。她说好。他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栀子花散了一地,被人踩烂了。药篓子翻了,草药撒了一地。门是开着的。
他冲进去。阿香躺在地上,身上全是伤。衣服被扯破了,脸上有血,嘴角有血,眼睛闭着,手还护着肚子。她的肚子——他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村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棍子。他们说她是妖女,说她招来了瘟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他们说打死她,瘟疫就会退。阿诚跪在地上,抱着阿香,手在发抖。她的身体还是温的,但已经不呼吸了。
村民打了他,把他赶了出去。他趴在村口的泥地里,浑身是伤,指甲断了,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一道的痕。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趴了多久。后来他爬起来,用那些断掉的指甲,在地上画了一个阵。他用自己的灵魂做代价,向痋神乞求。痋神给了他力量,给了他虫子,给了他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生命。他在村子里布下虫阵,把所有村民都变成了虫子的容器。他们死了,但他们的身体还在动,像木偶一样,被他牵着线。他要收集9999个人的精血,用他们的命,换阿香的命。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他等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年。村子里来过很多人,路过的人,借宿的人,迷路的人。他把他们一个一个地留下来,一个一个地变成养料。他的身体变了,长出了不属于人的东西,甲壳、节肢、触须——痋神给他的力量在改变他,在吞噬他。他不照镜子。他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他只要她活过来。
那天村外来了九个人。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走进村子,看着他们走进他布置了多年的陷阱。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阿香,”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次,我一定要复活你。”
后来,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但那个叫大力的男人举起了火药,他扑过去的时候,她醒了。她从冰棺里飘起来,飘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说:“夫君,我们走吧。”他说:“好。”
他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弹药炸开了。火光吞没了一切。在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她的笑。那笑容很甜像很多年前她坐在院子里晒栀子花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他握紧了她的手。这一次,他不会再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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