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余四人，压低声音道：“规则一—不要吃村里的食物。我们先别进去，在村外找点吃的。”
来弟攥了攥手，点了点头：“对的。”
大力踢了踢脚下的荒草，四下张望了一圈，眉头拧成一团：“这有啥吃的？就这些破草？”
周妍站在人群边缘，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沉稳：“我以前是生物学家。野菜或者草根，应该能找到一些。”
五人弯腰散开，在那片荒地上用手和小木棍翻挖。泥土干硬，指尖磨得生疼。来弟拨开一丛枯草，忽然拔出一截白嫩的根茎，眼睛一亮：“哇，像是折耳根！”她凑到鼻尖嗅了嗅，那股熟悉的鱼腥味直冲上来，“就是折耳根！”
其他人围过来看了一眼，又各自散开继续挖。没有工具，进度很慢。周妍蹲在地上，捏起一撮土搓了搓，摇头道：“土地太贫瘠了，能长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少。”
挖了半天，拢到一处的野菜根也不过一小捧。苏月把它们分成五份，每人用纸或袋子裹了塞进包里。
五人站在村口往里望了望。来弟忽然偏头，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为什么不去远一点的地方找？规则只说了不能吃村里的食物，又没说不能去远处。”
苏月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走吧，去看看。”
他们绕过村口，沿着田埂往外走了十来分钟，植被果然渐渐茂密起来。少年宫远眼尖，拨开一片叶子，蹲下去刨了几下，喊出声：“野生番薯！就是小了点，还没长大。”
众人凑过去看，士气稍振。
另一边，赵明已经带着四个人走进了蛊眠村。
一踏进村口，风就变了调子，呜呜咽咽的，像什么东西在低低地哭。天是昏黄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村里几户人家都升起了炊烟，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黏腻地钻进鼻腔。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摸了摸肚子，咽了一下口水。赵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说：“我殿后，观察后面的情况。”
一个村民从门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笑容立刻堆上脸，热情地挥手：“来了啊！进来吃饭！”紧接着，更多的村民出现在门口，姿势如出一辙——挥手，微笑，嘴唇翕动，发出同样的招呼声。
队伍里男生犹豫着开口：“要不……去吃点？真的好饿。”
“规则一不是说不能吃村里的食物吗？”一个女生提醒道。
赵明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规则说不能吃村里的食物，又没说不能吃村民的食物。”
那女生瞪大眼睛，声音压低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吗？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赵明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头也不回：“副本里的NPC嘛，都这样，很友善的。”
他没停下来。身后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两个女生还站在原地。她们看着那些村民——每一张脸上的笑容弧度都一样，每一只抬起的手摆动幅度都相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赵明推开一户看上去最大的人家门，回头喊了一声：“进来啊！”两个女生摇头，站着不动。他又喊了两遍，语气带上了不耐烦，但她们始终没有迈步。
风刮过来，凉飕飕的。两个女生都穿着短裙，小腿露在外面。最害怕的那个女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她没注意到，裙子侧边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风正从那缝隙里钻进去。
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赵明和那个男生已经坐下，开始吃了。
而苏月一行五人，此刻刚刚踏进村口。五人各自摸了摸衣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之前挖到的野菜。
苏月走在最前面，大力殿后。沿途有村民探出头来招呼他们吃饭，笑容热情得有些刻意，五人一一婉拒，脚步没停。
很快，他们走到了赵明所在的那户人家门口。赵明刚吃完饭走出来，抹了把嘴，看见几人，挑了挑眉：“哟，我还以为你们几个不敢进来呢？”
五人谁也没接话，视线掠过他，落在一旁的两个女生身上。
宫远注意到她们还穿着短裙，在昏黄的天色下显得单薄。他悄悄把裤兜里装着的野菜往里塞了塞，然后脱下外套，递了过去：“我的外套给你们吧，这里晚上会很冷。”
一个女生接过，拢在怀里，低声说：“谢谢……那你怎么办？”
大力拍了拍自己的外套：“我有，晚上我和宫远一起盖。”
另一个女生搓了搓手臂，往前探了一步：“我比较怕冷，可以另给我一件吗？”
旁边的女生轻轻拉了她一下：“我们两个一件就够了，两人在一起不冷的。”
来弟见状，抬手就要脱自己的外套。
苏月伸手按住来弟的手腕，拦了下来。她看了那个要外套的女生一眼，语气平淡：“那个女生说得对，两个人挨着一起，比较暖和。”
说完，她带着四人转身离开。
那个要外套的女生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嘟囔道：“你看你说的什么？一人一件不好吗？”
她低头拉了拉裙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腿上那道不知何时划开的伤口里，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蠕动着，一点点没入皮肤之下。天快黑了。苏月站在村道中央，仔细打量着这个村子——外面看着荒僻破败，里面倒收拾得齐整。走到最里头，一座祠堂赫然立在眼前，门楣上的雕花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苏月皱了皱眉。
来弟拽了拽她的袖子：“我们去别处找落脚点吧。”
五人折返，选了离祠堂远些的一处破院。院子荒了很久，墙根长满了草，屋里的木门歪斜着，但好歹能遮风。五人决定挤在一起，宫远和大力睡在靠门的位置，三个女生睡在里面。
周妍蹲下铺了铺地上的干草，忽然压低声音：“这个副本有点奇怪……叫蛊眠，不会真的跟虫子有关吧？”
大力一听，脸色都变了：“我最怕虫子了！”他夸张地一把抱住宫远的胳膊，宫远被勒得够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苏月没理会两人的打闹，点了点头：“我估计也是。记住，千万不要吃这里的食物。”
宫远和大力试着生火，捡来的树枝却都潮得厉害，钻木取火折腾了半天，连点烟都没冒出来。来弟搓了搓发凉的手，说：“今晚将就一下吧，节省体力。”
五人裹紧外套，靠着墙根挨在一起，在昏暗里渐渐安静下来。
另一边，赵明四人直接住进了村民家里。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半夜，那个腿上有伤口的女生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底下，小腿上那道口子又痒了起来，不是普通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蠕动，酥酥麻麻地往上爬。她伸手去抓，指甲划过皮肤，摸到一小块微微隆起的硬结，指尖按下去，那东西似乎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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