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家所言,什么话?我引卿家为心腹,入幕之臣,还不可与我尽言畅言麼?”
何太后又凑近了一下,虽然不说两者呼吸相闻的亲昵地步,但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君臣关系了。
太撩人了!
想到你很会,但是没想到你这么会啊!
元林甚至怀疑,这太后就喜欢自己一本正经谈论国政的样子,然后自己在一边上发骚。
太后啊太后,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太后。
你这真的让臣很是……欢喜啊!
“回禀太后,臣想说的是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太后……嗯,青蛙?”何太后娇容微微泛红。
昏沉的烛光下,这景象越发赋予了她一种女性的深沉诱惑魅力。
这当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元林假装自己没有听出太后的失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果是把青蛙丢进热水里,它立刻就会预感到危机,然后跳出来。”
“但如果在锅里放上冷水,把青蛙放进去,青蛙便不会察觉到危险,这个时候继续加热水,青蛙就会被煮死!”
“臣的办法,亦是如此,大汉如今比不得孝武皇帝时期,我们自然不照搬照用孝武皇帝的政令,否则那样的话,只怕张角之乱刚刚平定,立刻又会跳出其他的叛乱来。”
“所以,我们可以先一步在我们实际控制的京畿之地,缓慢改制!”
“但是在这之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废黜西园卖官、废修宫钱、亩外加征、导行费。”
何太后闻言微愣。
这里所说的西园卖官,说的是刘宏即位的时候,开始卖官!
只要你出钱,什么官位都可以卖给你。
具体价码是,三公,也就是太尉、司徒、司空一千万钱。
九卿五百万钱。
太守刺史这一个级别的,两千万钱。
县令:四百万钱。
更有甚者,你说你没钱也想做官?
那问题不大。
借贷分期付款这一行,其实并不是元明时期才发展起来的。
现在也有!
可以先打欠条,朝廷借给你高利贷,等你上任之后,加倍还钱!
还有一点,最最恶心,正常升迁的官员,也得交一半的钱,才给你升迁!
所以,管你好官坏官,有钱才是我刘宏要的官儿!
换言之,刘宏真的是懂怎么搞钱的。
我作为皇帝搞不到钱,但是我知道下边这些官员们上任之后,一定能搞到钱。
所以,刘宏靠着卖官真的是大挣一笔!
只不过,这些钱全部都到了他的私人库房里边,他没有用这些钱来发展,只是用来享受了。
如果用来发展,说不定还真能有点改变。
修宫钱,就是说买官之后,官员还要额外出一笔钱,而且所有新上任的官员都要出这个钱。
这个钱也是相当夸张的!
太守郡守这些人,得出两三千万的钱。
小县城,也得出个几百万钱才行。
你觉着你是清官?
你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抱歉,朝廷口向南开,有志无钱莫进来。
没有钱,还不准去上任,甚至出现过把人逼死的情况。
史书记载巨鹿太守司马直是一位清官好官,一心想要为民做主,报效朝廷。
朝廷也没有过分——当然,是刘宏自己认为的不过分。
你既然是清官好官,那就给你打个“好官折扣”,意思意思三百万钱就行。
好官清官哪有这个钱?
于是,司马直痛哭流涕说:我做百姓的父母官,怎么忍心剥削百姓?
走到孟津的时候,他上书死谏刘宏,吞药自杀!
此事令天下为之震动!
刘宏也不是没反应的,他停了一段时间所谓的修宫钱,然后继续搞!
死就死了,朕都为你停了一段时间修宫钱了,你还要朕怎样?
亩外加征就更加坏了。
中平二年,因为南宫起大火,要重新修缮宫殿,但是没钱,没钱就下诏天下所有的耕地,每一亩地不管什么级别的田地,都增加10钱的税收。
这个古代收税,是根据田地的品级来看的。
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水田、旱田、果田、药田、林田,它们的税收都不一样,有很细致的区别。
刘宏这种一刀切的方式,让天下苦不堪言。
朝廷收10钱,地方官员就敢收100钱,甚至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张角站出来后,会有那么多人响应的缘故。
至于导行费,这又是什么东西?
依照规制,地方要向着朝廷进贡。
但是,这个进贡,是进入国库的,不是进入皇帝个人的小金库。
刘宏就不答应了,所有地方州郡的进贡,他必须先抽成,人们形象地把这个称之为“过路费”,也就是导行费。
这就导致大汉国库空虚无比,遇到个什么事儿,国库没钱,就继续往下边增派税收。
地方官员为了完成指标,就疯狂压榨百姓,各种各式花样不重复的苛捐杂税就来了。
如此算来,汉帝国不灭亡,真乃天理不容也。
然而,站在宏观的角度看是这样的。
可是站在何太后的角度看,那就是——我老公真棒,我们又有钱了。
现在元林说要废止西园卖官、修宫钱、亩外加征、导行费?
那自己以后还怎么享受人生?
这原本前一刻在她眼中,还魅力四射的元林,瞬间就有点不怎么吸引人了。
那拉丝的眼神,也隐隐透露着一股股清澈的感觉。
真的有种你一提钱,我就聪明的既视感。
“太后这是在担心,如果这些改制后,内库没有钱粮收入,如何供应后宫所需吧?”
元林淡淡一笑,把这年轻俏寡妇的心思拿捏得稳稳的。
何太后凤目微微转动,虽然没回应,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了。
自己做了太后还不能享受享受,那这个太后不是白做了?
“请太后放心,第一步是为了笼络官员、收拢民心,为新朝博得一个好名声。”
“黄巾之乱刚刚平定,罢黜这四道政令,可以有效地避免百姓继续被逼谋反!”
何太后回想起来黄巾作乱的那段时间,凤眸深处情不自禁地闪过一抹恐惧。
再度看向元林的目光中,除了轻微的拉丝之外,隐约还多了几分赞赏。
这人,倒也不只是皮相令哀家欢喜,当真有本事的啊!
“卿家所言,甚合我心,接着往下说。”
元林看着又凑近了几公分的何太后,这次他真的有点咽口水了。
兄弟们谁懂啊!
人在东汉,太后就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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