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则消息传遍了军区大院。
“听说了吗?镇上那个出了名的地痞白强,昨晚让治安队给抓了!”
“我的天,怎么没听说!”
“抓得好啊!那个人渣,早就该进去啃窝窝头了!”
“我听说,不止是耍流氓,是抢劫!人赃并获,当场抓住的!”
“我男人回来说,治安队那边震怒,要把他当成破坏军民团结的典型,开公审大会,从重从严处理!”
“这下好了,他这辈子算是在牢里待定了!”
井边,晾衣场,合作社。
有军嫂聚集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然而,刘嫂子和王大婶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是滋味。
刘嫂子正蹲在院门口摘菜。
当“白强被抓了”这句话传进她耳朵里,她手里的豆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强……被抓了?
还要开公审大会?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昨天下午,她才收了白强的瓜子,保证要把王淑芬那些事传得人尽皆知。
结果今天,白强就出事了?
这……这也太巧了!
她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昨天王淑芬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还有那句话。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事实。”
她当时觉得王淑芬是输急了在放狠话。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句预告。
刘嫂子越想越怕,脸上的血色褪去,手脚冰凉。
与她有同样反应的,还有后勤处的王大婶。
她的消息渠道更广,知道的更详细。
她知道,白强被抓的罪名是抢劫并意图强.奸军属。
军属!
王大婶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记得,白强找她们时,目的就是要败坏王淑芬的名声。
怎么一转眼,他自己就因为强.奸军属的罪名栽了进去?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冒出,让她头皮发麻。
这一切,该不会……都跟王淑芬有关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吓了一跳。
不可能。
王淑芬一个乡下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能算计一个地痞无赖,让他说倒台就倒台?
可如果跟她没关系,这一切又要怎么解释?
前一天,她们还仗着人多,指着王淑芬的鼻子骂她是毒妇、丧门星。
第二天,她们背后的白强,就因为耍流氓被抓,下半辈子都毁了。
而王淑芬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只是待在泥坯房里,外面的谣言就不攻自破。
这种手段,比当众吵架打架可怕的多。
王大婶在三伏天里,却打了个哆嗦。
她忽然觉得,自己彻底看错了王淑芬。
她终于明白,王淑芬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得罪了她,甚至不必她亲自动手,就能让你陷入无法挽回境地的人。
从这一天起,军区大院里,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王淑芬一句舌根。
她们再见到王淑芬,眼神里带着恐惧。
她们不敢和她对视,匆匆避开。
王淑芬对这一切的变化,并不在意。
她依旧每天带着石头,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家里的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丰盛。
油亮的红烧肉,嫩滑的鸡蛋羹,松软的白面馒头……
香味飘出来,馋得整个大院的孩子天天趴在萧家院墙门口,往里瞅,口水流了一地。
那些军嫂们,不敢再说酸话。
看到自家孩子在那,就立刻冲过去,揪住耳朵拎回去,压低声音警告:
“离萧家远点!”
“特别是那个王阿姨,她会妖术!”
“你再敢去惹她,信不信她让治安队的人晚上来把你抓走!”
于是,在作精和毒妇之后,王淑芬在军区大院里,又多了一个外号——
老巫婆。
……
萧北辰回到家,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王淑芬正在厨房里忙。
那是她今天去合作社买的老母鸡,锅里翻滚着鸡油,香气溢满了屋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她的背影,心里很乱。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合眼。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看到的那一幕,想了很多种可能。
但没有一种,能解释那个局。
那不是聪明。
那是一种布局,一种能利用人心、时机和规则的手段。
萧北辰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把王淑芬放到战场上,她或许会成为一个比他更可怕的指挥官。
“回来了?”
王淑芬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招呼了一句。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可萧北辰看着她脸上的浅笑,感到心悸。
他没有动,站在门框边,看着她。
“王淑芬。”
他开口,声音沙哑。
“白强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淑芬盛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嘴角带着笑看着他,将汤勺靠在灶台上。
“萧团长,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我只想知道真相。”萧北辰看着她。
“真相?”
王淑芬擦了擦手,朝他走来。
屋里很安静。
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
萧北辰能闻到她发梢的香味,看清她睫毛下,眼里的笑意。
“真相就是……”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进他的耳朵。
他脑中嗡的一声。
“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她退开,看着他僵硬的身体和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
“萧团长,你现在……”
“还敢跟我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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