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萧北辰的声音很冷，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团长。
现在要他向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还有一只猫道歉？
这简直是笑话。
萧北辰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淑芬，你不要得寸进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掐住她的脖子，让她知道挑战自己底线的下场。
王淑芬却毫不动摇。
她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一手抱着儿子，脚边的狸花猫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吼。
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怜悯。
这个发现比任何咒骂都让他难以忍受，让他更加愤怒，也更加屈辱。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低吼道，声音有些嘶哑。
“没什么。”王淑芬淡淡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
“你！”萧北辰语塞。
“难道不是吗？”
王淑芬迎着他要杀人的目光，不但没退，反而抱着孩子又朝他走近了一步。
小宝也跟着前进一步，尾巴炸毛，死死盯着他。
“你，萧北辰，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被你那个妹妹耍得团团转，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家受了欺负都护不住。”
“现在，你还想用身份和脾气来压住真相？”
她忽然轻笑一声。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悲吗？”
可悲。
从来没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萧北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他无法反驳。
他那些虚张声势的心思，好像都被她看穿了。
“我……”
萧北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辩解，在“亲生儿子受了欺负”这个事实面前，都站不住脚。
王淑芬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知道不能再逼他了。
这个男人是她和石头在这个家的依靠，不能把他推到对立面。
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算了，”她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个转折让萧北辰愣住了。
“你只是太重情义了。”王淑芬看着他，眼神包容，“你跟白.露从小一起长大，把她当亲妹妹，所以下意识就觉得她不可能做坏事。我理解。”
“你……”萧北辰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她刚才还句句逼人，怎么一转眼又开始理解他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萧北辰，重情义不能没脑子。”王淑芬话锋一转，语气再次严肃。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过后果吗？”
“石头才三岁，他要是被白.露吓出问题，或者真的被她伤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萧北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一想到儿子可能被推倒，会受伤，会一个人躲着哭，他的心口就一阵绞痛。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应该保护的人。
“所以，”王淑芬说，“今天，你必须给石头一个交代。”
“他被你信任的白阿姨骂，又被你这个亲爸不分青红皂白地吼。”
“你，必须向他道歉。”
这一次，她的要求从“向我们道歉”，变成了“向他道歉”。
这一个字的区别，让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向一个女人和一只猫道歉，是面子问题。
但向自己受了委屈的儿子道歉，是父亲的责任。
前者，他做不到。
但后者……
萧北辰的目光再次落到儿子身上。
石头还躲在王淑芬身后，抓着妈妈的衣角，只露出一只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丝渴望。
渴望父亲的保护。
萧北辰的心被这道目光刺痛了。
他想起最近儿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他想起儿子喝蜂蜜水时满足的样子。
想起儿子穿着新衣服在他面前炫耀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家好不容易有了点家的样子。
难道要因为他的固执和那点可笑的面子，亲手毁掉这一切吗？
他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松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北辰终于动了。
他走到王淑芬和石头面前。
然后在王淑芬惊讶的目光中，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膝盖一弯，缓缓蹲了下来。
他让自己与儿子平视。
他看着儿子不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石头……对不起。”
“是……爸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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