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小心翼翼地,将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物证袋。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
不。
这不是珍宝。
这是我丈夫,为我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路线图。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从撬开挡板,到打开保险箱,再到拿出里面的每一份文件。
镜头,还给了我一个特写。
我看到监视器里自己的脸。
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灵魂,没有被抽走。
它只是被这场极致的恶意,淬炼成了一把冰冷的刀。
“知夏,你还好吗?”
小雅关掉摄像机,走到我身边,扶住我冰冷的手。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从深海里捞出来。
大脑缺氧,四肢无力。
却又因为看到了陆地,而生出无比强烈的求生欲。
“我没事。”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想要我的命。”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诞。
那个每天早上会给我一个早安吻的男人。
那个在我生病时会彻夜不眠照顾我的男人。
那个会把我拥在怀里,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居然,想要我死。
而且,是这样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想要我死。
小雅抱了抱我。
“都过去了。”
“现在我们拿到了这些东西,他就再也伤害不到你了。”
“我们不仅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还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找回了一点力气。
是啊。
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那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先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在无尽的药物和囚禁中,丧失所有尊严和理智。
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意外”死亡。
而周明凯,会拿着那份伪造的协议,继承我们所有的财产。
再拿着那份巨额的保险赔偿,和某个不知道的女人,开始新的生活。
他会向所有人,表演他的悲伤。
诉说他对我这个“疯老婆”的不离不弃。
最后,赢得所有人的同情和赞美。
成为一个完美的,深情的,受害者。
一想到这个画面,我的血,都冷了。
我慢慢地,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小雅,你说得对。”
“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要让他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最惨痛的代价。”
我们带着这些铁证,离开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房子。
回到小雅家,她立刻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知夏,这些证据,是我们的王牌。”
“绝对不能现在就亮出来。”
她把物证袋锁进了自己的保险箱。
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明凯的律师,不是申请了要对你进行精神鉴定吗?”
“我们同意。”
“而且,我们要表现得非常坦然,非常配合。”
我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让他以为,我们手上什么牌都没有?”
“让他以为,他真的可以从精神层面,击溃我?”
小雅打了个响指。
“bingo。”
“他现在,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布下了一个他认为天衣无缝的陷阱。”
“他等着你这个猎物,因为恐惧和愤怒,自乱阵脚,然后掉进去。”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的陷阱面前。”
“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把我们手上的这张王牌,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我要让他在法庭上,身败名裂。”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那张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怎样恶毒腐烂的心。”
小雅的计划,冷静,缜密,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这是一个复仇的计划。
也是一个,让我为自己讨回公道的计划。
我没有理由拒绝。
“好。”
我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我倒要看看,当他所有的算计都落空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正式通知。
通知我于下周三,前往市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接受司法鉴定。
通知书的复印件,也送达到了周明凯的律师手上。
我可以想象,他看到这份通知时,那得意的笑容。
他一定觉得,他赢定了。
他一定觉得,我徐知夏,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窗前。
窗外,是晴空万里。
周明凯,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你以为你是猎人?
不。
你,才是那个即将被拖入深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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