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世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碎骨山,你不要太过分!就你那几个破场子,给你这么多赔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分身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曹雁君脸上,像曹世杰根本不存在一样。
“君姐,你怎么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曹世杰的脸更红了。
“如果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那不好意思,请回吧,这个交代,我自己亲自去拿!”
曹世杰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恨不得直接拔出枪来干掉分身。
曹雁君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分身。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世杰,跟山老大道歉。”
曹世杰猛地转过头,瞪着曹雁君:“姐!”
曹雁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曹世杰却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想起出门前姐姐说的话:一切听我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山老大,之前是我莽撞了,对不起!”
分身依旧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曹雁君脸上。
曹雁君收回目光,看着分身,语气平淡道:“山老大误会了,支票是赔偿你们那些场子的损失。”
“另外......”
她顿了顿:“长乐在旺角有两间酒吧、一家按摩院,全部转给胜德,算是赔礼!这个交代,不知道山老大满不满意?”
分身微微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曹雁君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猜到了他准备对那几个场子动手,而且干脆利落地把场子送给了他。
不是卖,是送,这份魄力,这份果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能当上龙头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如果不是身负系统,他还真不一定能干过这帮老狐狸!
“山老大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曹雁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肯定不可能只是清理那些小社团那么简单。”
“各大社团在旺角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产业,山老大想统一旺角,不可能任由那些产业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迟早要想办法清理。”
她顿了顿,看着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这么做,也是表明我的态度,长乐退出旺角!”
她微微前倾:“这份诚意,够了吧?”
分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曹雁君。曹雁君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两把刀,无声地碰撞。
过了一会儿,分身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
“君姐果然爽快。”他端起茶杯,朝曹雁君举了举。
曹雁君也端起面前的茶杯,跟他隔空碰了一下。两人各自饮尽,放下茶杯。
分身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就这样。”
曹雁君也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曹世杰跟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走到门口时,曹雁君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山老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屋里安静下来,阿文还站在旁边,盯着桌上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山哥,这……这么多钱?”
“还有那几个场子......长乐这就怂了?”
分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回到车上,曹世杰的脸色还是臭得十分难看。
他坐在副驾驶,双臂抱胸,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曹雁君坐在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出旺角,汇入车流,窗外,霓虹灯牌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
车里的气氛却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雁君睁开眼睛,看着弟弟的后脑勺,忽然开口道:
“世杰,你是不是很憋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曹世杰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憋了一路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我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很大,在狭小的车厢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就算要给那个碎骨山一个交代,也不用给那么多钱吧?还给出去三个场子,退出旺角!”
“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长乐呢!”
曹雁君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等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消散,她才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曹世杰的怒火莫名地熄了几分。
“世杰,你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不能只把目光放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
曹世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曹雁君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钱算什么?咱们现在的钱,多到花不完。”
“而所谓的香江第一大社团,在那些洋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她“他们根本不屑把我们这些社团放在眼里,我们只是他们敛财的工具,是他们在台前表演的木偶。”
“等到哪天养肥了,随时可以宰了吃肉,然后再扶持另外一个社团出来!”
曹世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为什么要洗白上岸?因为我要掌控更高的权力,更大的棋盘。”
“我不要再做棋子,任人摆布,我要跳出棋盘,做那个下棋的人!”
曹世杰听得似懂非懂,他听不懂什么叫“跳出棋盘”,什么叫“做下棋的人”。
但他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她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做洋人的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那个碎骨山呢?就让他这么骑在咱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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