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雅间内。
澹台烈看着对面言笑晏晏的女子,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该在府中,与云若娇一起用膳。
回府的路上,黎祯祯的马车恰好坏在路中央,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黎祯祯从车上下来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愧疚。
一见到他,眼圈就红了,不顾礼仪地冲上来,拦住他的马。
“侯爷!祯祯有罪!那日是祯祯言语无状,冲撞了夫人,这几日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只想当面向夫人赔罪,可又怕夫人不肯见我……”
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知错就改、却又惶恐不安的少女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侯爷能否……能否容我片刻,听我解释一二?我真心想求得夫人的原谅。”
澹台烈想到云若娇那日冰冷的态度,又看着黎祯祯这副模样,心头微动。
若能借此机会,化解二人之间的矛盾,让若娇不再因此事耿耿于怀,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便有了这望江楼的一餐。
“侯爷,您再尝尝这个,”黎祯祯夹起一块晶莹的虾肉,放入他碗中,“我听闻夫人最是心思细腻,想来对吃食也讲究,这家酒楼的菜式新颖,我特地来学学,日后也好……也好在夫人面前,讨个巧。”
她句句不离云若娇,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
澹台烈心中那点不耐,因她这番话而散去了几分。
他确实觉得,云若娇过于循规蹈矩,但他也知道,妻子受了委屈。黎祯祯能主动放低身段,是好事。
“你有心了。”他淡淡开口,终于动了筷子。
这正是枕书远远看到的那一幕。
他没有躲,甚至还因为黎祯祯懂事的言行,而缓和了面色。
黎祯祯见状,心头大喜,再接再厉地为他斟酒。
“我方才敬了三杯酒,这一杯才算我正式向夫人道歉,夫人定是不信我的诚意,还望侯爷能够在我二位中间为我周旋一二。”
说完,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祯祯所求,不过是能与夫人冰释前嫌,然后我们二人能成为共同的朋友,安心为国效力,不必为这些后宅琐事,分了侯爷的心。”
澹台烈听着,竟觉得十分受用。
他看着黎祯祯,虽然她有奇思妙想,但在人情世故上也并非一窍不通。
这样一来,若娇应该……会高兴吧。
这便是以上的谈话过程。
带着这份自以为是的功劳,澹台烈回到了侯府。
夜已深,府中一片寂静。
他径直走向他们的卧房,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她还不睡?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他大步流星,往云若娇的小院走去。
门关着,他一把将门推开。
“吱呀——”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云若娇换下了一身红裙,穿着最素净的月白寝衣,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认真。
那件海棠红的罗裙,被随意地扔在屋角,像一团被遗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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