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玄甲营,他身上那股街头混混的痞气被磨掉了大半,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军服,整个人都显得英挺了几分。
只是此刻,那张晒黑了的脸上,满是笨拙的担忧。
“那个……云……云小姐。”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他还是觉得不该叫她的名字,身份不同。
这样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哪里是他这种地痞流氓能随意呼唤的。
云若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事?”
“没事……我就是怕你想不开。”
纪凌松快走几步,与她并肩,却又很守规矩地隔开了一臂的距离。
他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坨牛屎呢?”
云若娇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真诚说出粗鄙之语的男人,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涟漪。
牛屎?
她想了想澹台烈方才那副狼狈又暴怒的样子。
噗嗤。
她竟真的笑了出来。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声,却像是冰雪初融,让周围的空气都鲜活了几分。
纪凌松看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笑,不是那种客套疏离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你……”他脸一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最近,在营里如何?”云若娇主动开口问道。
一提到这个,纪凌松立刻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好!好得很!”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多谢小姐安排!我现在已是个小旗官了!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
“那些酸儒生一开始还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是地痞流氓,后来被我跟兄弟们揍了几顿,就老实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什么欺凌,而是再寻常不过的磨合。
其实,刚进去的时候,他们这些没根基的野路子,没少被那些有家世背景的兵痞排挤和下绊子。
但他没说。
在她的面前,他不想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他要变强,没有哪个男人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卖惨,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云若娇点了点头,没有戳破他那点小心思。
“吃些苦头,是好事。”她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虽不主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一套,但有些路子,也确实得走这条路,你能入玄甲营,是你的机缘,莫要辜负了。”
“以后若是能上阵杀敌,为国尽忠,名流千古,不枉此生。”
纪凌松怔怔地看着她。
她明明比他还小上几岁,可说出的这番话,却比他见过的任何长辈都更有分量。
他当初就是被她这伶牙俐嘴给说动了,要不然也不会站在这儿。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与心动,混杂在一起,让他心口发烫。
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往后必定能成就一番无人能及的大事。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个沉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游廊的另一头。
“若娇。”
是谢砚之,他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他缓步走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云若娇的另一侧,将纪凌松隔开。
“厨房那边煮了些安神汤,我带你过去,往后我都会住在府邸中。”
“嗯?”云若娇摇着头,“我现在不大想喝,可不可以晚一些呢?”
个小娇娇。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可以,但也别在这吹风,今日天色阴沉,或有阴雨,先去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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