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泽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他一夜没睡,抽了半包雪茄。
当副官通报,说沈青渊求见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沈青渊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地下室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将那本黑色的账本,放在了陆明泽的办公桌上。
“处座,幸不辱命。”
陆明泽拿起账本,快速地翻阅着,他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越看,他脸上的怒气就越重。
最后,他“啪”的一声,将账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混账东西!国难当头,他们竟然敢如此!”
他抬头看向沈青渊,问道:“人呢?”
“拒捕,已经就地正法了。”
沈青渊的回答,简单直接。
陆明泽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沈青渊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赞叹,也有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手段太酷烈了。
做事不留任何余地,完全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不过,他喜欢。
乱世,就需要这样的刀。
“好!杀得好!”
陆明泽一拍桌子。
“有了这份账本,我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他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委员长侍从室。
天亮之后,整个金陵官场,迎来了一场大地震。
所有为孔令杰求情的声音,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军政部、财政部,十几个和孔令杰有牵连的官员,被连夜带走调查。
江山系在此次交锋中,大败亏输。
委员长听闻此事,不仅没有责罚沈青渊的“先斩后奏”,反而亲自下令,通报全军。
盛赞沈青渊“乱世用重典,铁腕锄奸”的决心。
沈青渊的名字,再一次响彻金陵。
他的凶名和权势,也因此,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然而,个人的荣辱,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就在金陵城内,因为这次“锄奸”行动而人心振奋时,金陵城外的战局,却在日益恶化。
日军的飞机,开始对这座首都,进行无差别的轰炸。
“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一次划破了城市的天空。
沈青渊正在办公室里,处理着行动处的文件,听到警报声,他立刻起身,走到窗边。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很快,爆炸声,就从城南的方向,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沈青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城南,是难民营最集中的区域。
半个小时后,轰炸结束。
沈青渊驱车赶到了城南。
眼前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
原本的难民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和废墟。
残垣断壁之间,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沈青渊看到一个母亲,抱着自己已经被炸断了半个身子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废墟里,徒手刨着,想要挖出自己被埋在下面的亲人。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情报科的科员,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处……处座,您看这个……”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弹坑。
沈青渊走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弹坑的位置,极其精准。
正好命中了一处刚刚搭建起来的,用来分发食物的粥棚。
刚才,那里至少聚集了上百名难民。
太准了。
准得不正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次的轰炸,日军的目标都异常精准,仿佛对城内的防空薄弱点,和人口密集区,了如指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青渊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城内,有汉奸!
有汉奸在用电台,为日军的飞机,提供精准的坐标指引!
……
与此同时。
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阁楼里。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对着一份金陵地图,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电台的旋钮。
“滴滴……滴……滴滴答……”
他将下一轮轰炸的坐标,发送了出去。
听着窗外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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