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独眼老张看着那个瘫在老虎凳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日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上连汗都没出一滴的沈青渊,心里直冒寒气。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活阎王。
他悄悄给沈青渊起了个外号,叫“冷面活阎王”。
萧景桓也皱起了眉头。
电刑的威力他很清楚,再这么搞下去,人可能就直接废了。
到时候别说口供了,一具尸体交上去,他们行动科就成了整个军情处的笑话,钱志行那个王八蛋绝对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青渊,停一停吧。”
萧景桓走上前,递给沈青渊一根烟。
“这小子骨头挺硬,换个法子,用辣椒水灌他,让他缓一缓。”
然而,沈青渊却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烟。
他掐灭了烟头,缓缓走到秦默面前,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他没有再用酷刑,而是用一种极低,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口了。
这一次,他用的是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杂音的东京口音。
“你在保护你的上线,对不对?”
“他们答应过你,只要你扛住了,就会好好照顾你在京都的妻子和女儿,我说的没错吧?”
这两句话,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秦默那即将崩溃的神经里。
他那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电击,而是因为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惊恐地睁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渊。
他想不明白,这个魔鬼一样的中国人,怎么会知道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沈青渊知道,火候到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在杂货铺里顺手牵羊摸来的,印着日文的包装纸残片。
他将那张残片,在秦默眼前晃了晃。
然后,用一种极其惋惜的语气,继续用日语说道。
“真可怜啊。”
“这是我们刚刚从你上线那里截获的电报,上面说,‘鼹鼠’已经被捕,为了防止情报泄露,清除其在国内的一切联系,包括家人。”
“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秦默的表情。
【情绪雷达】里,那代表着恐惧的黄光,瞬间被一股代表着绝望、愤怒和被背叛的刺目红光所取代。
这一下,比任何酷刑都管用。
“不……不可能!你们在骗我!帝国是不会抛弃我的!”
秦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起来。
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他信了。
因为沈青渊说得太真实了,连他家人的信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自己在这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保护着组织。
而组织,却要对自己最心爱的家人下毒手。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万念俱灰。
“我说……我全都说……”
秦默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
“我的上线,代号‘钟表匠’,他是……”
萧景桓和独眼老张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成了!
终于要撬开他的嘴了!
然而,就在秦默准备说出那个关键名字的时候。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极致痛苦的表情。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了沈青渊一身。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快!叫军医!”
萧景桓脸色大变,嘶吼道。
一个早就等候在外的军医立刻冲了进来,又是按压胸口,又是打强心针。
忙活了不到一分钟,军医颓然地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行了,萧组长。”
“犯人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电击,引发了急性心肌梗死,已经……已经没救了。”
死了。
人,就这么死了。
线索,在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彻底断了。
整个刑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操!”
萧景桓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他妈的!”
这下完了。
人死了,口供没拿到,他们行动科这次不仅没功劳,反而要背上一个审讯不力,致使犯人死亡的黑锅。
钱志行那个混蛋,明天绝对会拿着这件事,在处座面前狠狠地参他们一本!
……
处长办公室内。
保定系大佬,军情处副处长陆明泽,刚刚挂断了来自刑讯室的电话。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几辆属于行动科的卡车,眼神冷得像冰。
“废物。”
他对着话筒,对自己的秘书下达了命令。
“告诉萧景桓,如果明天天亮之前,他们交不出一份让我满意的报告,就让他带着他手下那帮人,全都给我滚去前线的敢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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