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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族灭


瑚锡哈理府上,这几日愁云惨淡。
承岳老大人病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重,如今已卧床数日,连起身都费劲。府里请了好几个大夫,开的方子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好。
消息传到果郡王府,玉隐自然要派人前来慰问。
小红领着下人,抬着一长溜礼盒鱼贯而入。一脸恭敬地给承岳请了安,又说了些“太福晋惦记着老大人的身子”“让奴婢带了好药材来”之类的场面话。承岳歪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着,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一阵腻烦。
玉隐这个人,本事不大,花样倒多。成日里净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事
小红请完安,又道:“奴婢奉命,想去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承岳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小红退出正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经过一处偏僻角落时,她脚步微顿,目光扫过旁边那口专供主子们用水的山泉池。池边放着一把木勺,是平日打水用的。
那木勺,还是原来动过手脚的那把。
小红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即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后院走去。
慎郡王府上,望舒这几日坐立不安。
民间那些关于玉隐“孝女”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什么“果郡王太福晋孝顺,时常派人探望病中的祖父母”,什么“虽然自己守寡,却不忘娘家恩情”……听得望舒心里一阵阵发堵。
她是真正的孙女,却因着“假孕”的事,被王爷冷落,被娘家嫌弃,连出门都抬不起头。如今反倒让那个冒牌货占了便宜。
她咬了咬牙,吩咐道:“浣玲,你去瑚锡哈理府上,看看祖父的情况。顺便……照料着点。”
浣玲领命,收拾了东西便出发了。
前朝这几日,惊天动地。
安凌远和梁家兄弟联手,顺着之前查出的线索深挖,终于找到了燕归教的重要据点。那些藏在商铺、作坊、农庄里的账目和财物,被一锅端了出来。
消息传到瑚锡哈理府时,承岳老大人正在喝药。他听完下人的禀报,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完,整个人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大人!老大人!”
府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承岳老大人醒过来时,已是两日后。他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族里有内鬼。”
只是前朝那场大案,将族里不少人都牵连了进去,如今生死未卜。
承岳只能靠自己。他强撑着病体,开始暗中调查。线索一点点指向后院。
终于,在瑚锡哈理老夫人的妆台匣子里,他找到了那枚碧珍儿的私章。
承岳拿着私章,浑身发抖。他将老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将私章摔在她面前,厉声道:“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老夫人歪在榻上,面色苍白,一脸茫然。她看着那枚私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能正常说话了。
“我……我不知道。”她颤声道,“这私章怎么会在……”
“不知道?”承岳冷笑,“你不知道,它自己长腿跑进来的?族里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这私章。”
老夫人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看看那枚私章,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岳看着她明显已病愈且那副“心虚”的模样,更加确信她就是内鬼。他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栽去。
“老大人!”
浣玲冲进来时,承岳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她连忙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她垂下眼帘,从袖中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在众人不注意时,轻轻刺入承岳后颈。
承岳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浣玲抬起头,面色惊慌地喊道:“快!快请大夫!老大人不好了!”
紧接着便是摆夷族在外地的据点,一夜之间被官兵端了个干净。
二长老、三长老在追捕中丧命,其他族人或死或逃,四崩五裂。那个曾经在暗中潜伏多年、图谋不轨的族群,就这样土崩瓦解。
消息传到瑚锡哈理府时,承岳的尸身还未凉透。
承岳的葬礼,在玉隐安排的长史筹备下,办得颇为体面。
灵堂上,白幔低垂,香烛缭绕。
瑚锡哈理老夫人被浣玲扶了出来,跪在灵旁。她的身子本就虚弱,这几日更是心力交瘁。她望着棺中那人,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忽然猛地起身,一头撞向棺木。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老夫人!”
“快!快来人!”
灵堂里乱成一团。可已经来不及了。老夫人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那具棺木,嘴角竟挂着一丝解脱的笑。
消息传到宫中,皇上感慨不已。
“瑚锡哈理老夫人,用情至深。”他叹道,“丈夫去了,她也不独活。难得。”
他提笔,亲书“忠贞厚意”四字,命人制成匾额,赐予瑚锡哈理府。
慎郡王府上,望舒看着那些消息,心焦如焚。
摆夷族几乎被灭族了。族中长老们全死了,潜蛟卫也散了,支撑族里运转的产业也没了……那些她曾经倚靠的力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恨。恨浣琴,恨碧珍儿,恨那个“叛徒”母女。可恨有什么用?她们都已经死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得力手下浣玲不见了。
她正要派人去寻,玉隐便派人来说,浣玲本就是瑚锡哈理府的人,如今府里没人了,浣玲年纪也大了,该许配人了,便将她要了回去。
望舒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可她无能为力。
果郡王府后院,玉隐将最后一本册子丢进火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化为灰烬。她嘴角浮起了笑意。
小红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素衣。她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府。
“太福晋,”小红低声道,“奴婢这便去了。”
玉隐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静而温柔,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小红的衣领,温声道:“去吧。替我给那坟头,多磕几个头。”
小红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玉隐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递给她:“那处庄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往后就是果郡王府的产业。这二进院子是给你的嫁妆,你嫁给你那表哥,便是庄子的管事娘子,谁也不敢欺负你。”
小红接过地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头:“太福晋大恩,奴婢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玉隐扶起她,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这辈子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去吧。”
小红擦了泪,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没有回头。
瑚锡哈理府的丧事过后,玉隐成了帝师老臣那一脉唯一的“独苗苗”。
当然,私底下也有些闲言碎语。有人说她八字硬,克死了父母、祖父母,还克死了丈夫。一个女人,身边至亲之人一个个死去,只剩下她自己,怎么看都不太吉利。
这些话传到玉隐耳中,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半点不在乎。
这日午后,她歪在榻上,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血燕。看着一旁正在学字的元澈。
窗外的日光正好。远处隐隐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
玉隐闭上眼,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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