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舟白看了一眼菜单。龙井虾仁、桂花糯米藕、玫瑰酥饼……都是茶点,确实需要准确的译名,但向来由行政处负责,从未动用过高级翻译。
“这不是翻译处的工作范围。”姜舟白平静地说。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沈牧把玩着胸前新挂的工作证,“我刚和行政处协调过,以后外事活动所有文字材料,统一归翻译处初审。舟白哥,你资历深,带个头?”
姜舟白看着他。沈牧的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还有一丝挑衅。这不是请求,是下马威。
“我手头有明天大使会议的同传,还有三份急件要翻。”姜舟白站起来,“菜单翻译,建议交给新人练手。”
“可我就信任你呀。”沈牧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姜舟白面前,“舟白哥,清柠姐昨天还说呢,让我多跟你学习。你说,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不支持我工作?”
姜舟白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牧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耳朵说:“你猜昨晚清柠姐在我家待到几点?我心脏不舒服,她坐在床边念报纸给我听,直到我睡着。”
他退开一步,欣赏着姜舟白的表情,“她说,你从来不需要她这样照顾。舟白哥,你真坚强。”
姜舟白的右耳突然响起尖锐的鸣音,是助听器受到干扰时的杂讯。他抬手按了按耳廓,声音很稳:“菜单给我。”
沈牧笑着把菜单塞进他手里:“下午三点前给我就好。”
姜舟白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整个上午,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牧那句话,“你从来不需要她这样照顾。”
是啊,在战地中弹时,是他自己咬着纱布让医生取弹片;右耳受伤后,也是他自己学着读唇语、用手势。
他把自己训练得足够坚强,足够独立,足够让她安心地去照顾更需要照顾的人。
可现在,这份坚强却成了她伤害他的理由,她也把他排除了在需要照顾的人之列。
他不需要,和她想不想照顾,完全就是两回事。
下午两点,姜舟白把翻译好的菜单发到沈牧邮箱。十分钟后,沈牧的内线又来了:“舟白哥,来一下。”
这次办公室里不止沈牧一人,还有两个刚入职的年轻翻译。
沈牧指着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下半年外事活动的背景材料,需要整理成摘要。他们刚来,不熟悉,你带带他们,明天前给我初稿。”
姜舟白看了一眼那沓材料,至少两百页。
“这是紧急任务?”他问。
“算是吧。”沈牧笑眯眯的,“清柠姐交代的,说要多给新人锻炼机会。舟白哥,你经验丰富,指导一下,很快的。”
姜舟白沉默了几秒,说:“我手头有明天大使会议的同传任务,需要保持状态。摘要可以让他们先做,我后天检查。”
“可他们不会呀。”沈牧叹了口气,转向两个新人,“你们看,舟白哥太忙了,没时间教你们。要不这样,我亲自带你们做,不过得加班了。清柠姐知道了,又该心疼我身体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我做。”姜舟白打断他的话,“明天给你。”
沈牧笑了:“那就辛苦舟白哥了。哦对了,明天大使会议的茶歇,你也帮忙盯一下摆放吧?行政处的人粗心,我怕出错。”
姜舟白没应声,转身往外走。右耳的鸣音更响了。
下午四点,路清柠回来了。
她刚从一场重要谈判中抽身,眉宇间带着倦色。经过翻译处大办公室时,她脚步顿了顿,看向姜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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