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娥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梦娥小说网 > 蟑真人 > 第773章 血泪少女索命来

第773章 血泪少女索命来


小雪还在落。

“过了生辰,往后你须更加幸福,更加开心。”

“爹,你说这话,怎的像交代后事一般?”

“这可不是胡扯?爹今年才三十,怎会轻易赴死?除非天上掉下石头把我砸死了。”

姜百川放下手里的竹蔑,从怀中摸出火折子,递给面前的女儿。

“去把那半串挂鞭点上,迎一迎你这十八岁的大日子。”

少女姜真接过火折子,满脸雀跃跑进院中雪地。

引线点燃。

碎红纸屑混杂着雪花飞舞,火光照亮了这座破败却收拾得极为干净的农家小院。

这地方偏远,极少见修仙者的高来高去。

凡夫俗子的日子,便如冬天结了淡冰的老河,枯燥沉闷,却也流得平稳。

姜百川坐在屋檐下的矮木凳上,端起粗瓷酒碗,灌了一口酒。

满脸皆是和煦的笑意,看着院子里捂着耳朵躲避爆竹的女儿。

“过了今晚,便是个大姑娘了。”

“十八岁的生辰,旁人有的,我女儿自然也要有。”

姜真泛红的脸颊格外明媚。

她捂着耳朵,却忍不住回头去看屋檐下的老爹。

十八岁的大日子。

姜百川端着粗瓷酒碗,那口劣质烧酒刚咽下一半,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他脸上挂着宽厚的笑,正欲开口再交代几句吉利话。

毫无征兆。

这偏远小院正上方的天幕,裂开了一道丈许长的缝隙。

一个重物从那裂缝中砸落。

挂鞭的声音被彻底淹没。

整座农家小院摇晃,土墙倒塌大半。

漫天积雪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力瞬间排开,化作一团白色的气浪。

姜真被掀飞出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火折子掉在几步外,呲呲冒着白烟,很快被雪水浇灭。

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

她甩了甩脑袋爬起身,看向屋檐下。

“爹……”

矮木凳不见了。

原本平整的夯土院子正中央,多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坑洞。

坑洞中心,站着个人。

这人身上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衫,衣料几乎成了碎条,布满了恐怖裂口。

陈根生慢慢站直身子,微微一笑,萦绕周身的危机感,竟已莫名消散无踪。

“总算是捡回一条性命,此地,该是云梧……”

脚底板传来一阵黏腻。

陈根生低下头。

这一看,他倒是沉默了。

碎裂的粗瓷酒碗瓷片,深深扎在一堆看不出原貌的烂肉里。

几截断骨刺破了被鲜血浸透的粗布衣裳,惨烈地支棱着。

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用来编竹筐的青蔑。

他这副道躯虽说是虚弱,但强度远超寻常法宝,又挟着从天外坠落的万钧势能。

砸在一个凡胎肉骨身上,没有全尸可言。

陈根生抬起脚,往旁边干净些的雪地上挪了两步。

鞋底拉出几缕细长的血丝。

“爹!”

“爹……你起来……爹啊!”

少女歇斯底里地哀嚎。

陈根生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是无心之失罢了,你父亲运数不济,恰好坐在此地。”

姜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跪在那摊辨认不出人形的肉泥前,双手胡乱抓挠。

几根被压碎的竹篾刺破了她的掌心,混着她亲爹的血流进雪水里。

她忽而转头,双眼熬得通红,顺手从柴火垛旁抽出一把生了锈的柴刀,连滚带爬地扑向陈根生。

“偿命……你赔我爹命来!”

陈根生站在原地,微闭双目。

刚一探出神识,眉头便拧在了一起。

他又内视万蛊玄匣,面皮微抽。

“涡蚺!你耗了那么大心力,居然就只在南麓这破地方原地打了个转?”

这里根本不是云梧老家。

上方破空声至。

一把柴刀直劈他的面门。

陈根生左手手背一挥,姜真连人带刀横飞出两丈开外,撞在残存的半堵土墙上,随后滚落在厚雪之中。

她半边脸颊瞬息肿胀发紫,一口血水混着几颗碎牙吐了出来。

面色狰狞。

风雪愈大。

陈根生嫌恶地在旁边的干净雪地上蹭了两下。

“我且问你。”

陈根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雪地里的少女。

“你那把柴刀劈柴尚且费力。拿它来砍我,你是作何盘算?”

“我方才从天外坠落,道躯沉逾万钧。落点于此,偏差分毫皆是命数。”

“我并非起意要诛杀你父。”

姜真挣扎着想要爬起,双臂却撑不住身子,再次重重摔在雪中。

“他死了!你砸死了他!”

少女凄厉嘶嚎。

陈根生踱步上前,淡淡道。

“今日他不死于我这天外横祸,明日也极易丧命于路过修士的斗法余波。”

“便是不逢灾劫,一场风寒、一次饥荒,亦能要了他的性命。”

陈根生皱了皱眉,又说道。

“我身不由己,他恰好坐在此处。他运气差,你运气好。”

“大错既然铸成,我向来恩怨分明。”

“话说回来,这是南麓哪里?”

少女任凭大雪落满双肩。

这人从九霄之上重重坠下,将相依为命的生父砸作肉泥。

其起身后全无悔惭,心平气和扯了一通何为命数。

末了,居然话锋倒转,向她探问这是南麓何处?

“你有病!”

她伸手去撩粗糙的麻布裙摆,大腿内侧赫然绑着一个熟牛皮制成的套子。

反手一抽,一件硬物被拽了出来。

这是一把表面刻着不知名虫子的银妆刀。

是一个镌刻着虫蜕图腾的刀。

陈根生忽而松了口气。

“好涡蚺,我明白你为何送我来此处了……”

风雪交加的院落外,此时嘈杂声四起。

几十个举着松脂火把的乡民,吵吵嚷嚷地涌入院中。

待看清地上的深坑与那堆碎骨烂肉,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陈根生探手疾掠,一把夺过银妆刀,指尖掸去的雪水,将刃身拢入宽袖之中。转瞬之间,他谦和端方,朝着围拢的人群拱手为礼,腰身下压,行了个规矩的文人长揖,规矩十足。

“乡亲们受惊。”

陈根生直起身,双手自然垂在腰侧,面上悲悯。

“在下李蝉,本是云游的散学之士,途经贵地。方才风雪大作,天外忽生异象,一块大冰雹坠落,正正砸在院中这位大哥身上。”

“在下适至墙外,入内查看时,大哥已遭横祸。”

这年轻人,衣衫虽破烂成条,面色却发白虚弱,看着倒真像是个遭了灾的落难书生。

几个汉子手里的锄头往下放了放,唉声叹气。

“你胡说!”

院角半堵塌墙下,姜真满脸血污,已经喊破了天。

“是他!天上掉下来的根本不是冰雹,就是他这个活人!”

“他把我爹活生生砸死了,他还抢了我的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