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呢？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想？”她又来了兴致。
“不急，慢慢想。”周康似乎对这种过于长远的规划没什么热情，但也没有打断她的兴致。
“嗯！要取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
曲瑶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觉得好听的字，叽叽咕咕地说着，偶尔问周康一句“这个字怎么样？”，周康大多只是“嗯”一声，或者给个简短的意见。
话题渐渐从孩子，聊到接下来的安排，聊到家里其他几个孕妇的情况，聊到一些琐碎的家常。
“你这事情和家里说过吗？”
曲瑶摇摇头：“还没有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我准备明天跟他们说。”
“挺好，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嗯，肯定高兴坏了，我爸妈做梦都想着抱孙子呢。”
曲瑶欣喜不已，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肯定会很开心的。
周康摸了摸她的头：“那明天要回家去吗？”
“嗯嗯，这种事情还是当面和他们说比较好。”
这种喜事必须要当面说才好啊，才能将喜悦传递出去。
“行，你明天过去的时候，我给你转十万，你帮我交给叔叔阿姨，就当是我的一点孝心吧，也算是分享一下喜悦。”
既然曲瑶怀孕了，这种大喜事，自己给她家里一点钱确实没啥毛病。
曲瑶也没有拒绝，这点钱对于周康而言根本无伤大雅，而且她家里也缺钱。
“谢谢康哥，那我就收下了，我明天回去悄悄给他们。”
“行，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两人又聊了许久。
曲瑶的兴奋慢慢平息，被一种更深沉、更安宁的幸福取代。她靠在周康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偶尔低沉的回应，眼皮渐渐发沉。
“康哥……”她迷迷糊糊地，最后问了一句，“你高兴吗？关于宝宝……”
周康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睡半醒、却还执着地等待答案的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高兴。”他低声道。
得到了这个简单却郑重的回答，曲瑶嘴角满足地弯起，彻底放松下来，沉入了黑甜的梦乡，梦里大概充满了粉色的泡泡和婴儿的笑声。
周康没有立刻睡着。他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曲瑶恬静的睡颜，手依旧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确认曲瑶已经睡熟，呼吸均匀绵长，周康才极其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离，又为她掖好被角。
床头灯调到最暗，只留一缕微光，不至于让她半夜醒来感到黑暗。做完这些，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一片静谧，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得几不可闻。他走到潘莹莹的房间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很轻。
里面立刻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
潘莹莹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还没睡。
看到是周康，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又飞快地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隔壁的好梦。
“康哥！瑶瑶睡啦？”她压低了声音问，拉着周康在床边坐下。
“嗯，睡了。”周康点点头，看着她。潘莹莹年纪虽然不算小，但还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性格也最跳脱，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此刻，在她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周康却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清晰的羡慕，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房间布置得充满少女心，到处是毛绒玩具和色彩鲜艳的小物件。床头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玩偶。
潘莹莹挨着周康坐下，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先是小声地、带着兴奋说了几句：“真好呀，瑶瑶也怀上了！我们早上知道的时候，她都高兴哭了！白姐她们也特别替她开心！”
但说着说着，她脸上的兴奋就渐渐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目光有些飘忽地看着地上柔软的地毯花纹：“看着白姐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看着雅思姐和婉清姐摸着肚子时那种温柔的样子，现在瑶瑶也有了……感觉，感觉真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周康，眼睛里那点羡慕和渴望不再掩饰，像个讨要糖果却暂时得不到的孩子，带着点委屈和期盼：“康哥……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她们一样啊？”
她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扭捏，但语气里那份热切和隐隐的焦虑，周康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家里，白姐是毋庸置疑的女主人，赵雅思和林婉清温柔娴静，连后来加入的曲瑶，如今也有了着落。
只有她，潘莹莹，年纪不大不小，夹在几人中间，性格也最不定性，有时候甚至显得有点没心没肺。
但再跳脱的女孩，深处在这满是孕味和母性光辉的环境里，看着姐妹们陆续迎来新生命，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触动和向往？
她也想拥有那份独特的联结，想证明自己同样被需要、被珍视，能成为“母亲”。
周康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揉了揉潘莹莹有些毛躁的头发。她的发质细软，手感很好。
“急什么。”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你还小。”
“我不小了！”潘莹莹立刻反驳，但声音不大，更像是嘟囔。
“我比瑶瑶还大不少呢……而且，早点有宝宝，我就可以和瑶瑶一起了，我们的宝宝还能一起玩，多好啊！”
她已经开始幻想那画面了。
周康的语气严肃了些，看着她的眼睛，“怀孕生子，是大事，很辛苦，责任也重，顺其自然，不用太过着急。”
潘莹莹被问得一噎，气势弱了下去，但嘴上还不服输：“我、我可以学的！白姐、雅思姐她们都会教我！我也可以变得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看着她急切又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渴望被认可、渴望参与进这份家庭圆满中的年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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