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车站人声鼎沸,各种口音混杂,让刚从相对封闭海岛来的他们,感到一种压迫感。
“利群团长,这边!”
只见警卫员小陈穿着一身便装,正用力挥着手,旁边还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小陈同志!”
顾利群眼睛一亮,赶紧带着家人挤过去。
“可算到了,首长算着时间呢,一早就让我来接站,路上还顺利吧?”
小陈一边热情地帮着拿行李,一边打量沈秀英和她怀里的孩子。
“秀英同志气色好多了,念军也胖了不少。”
“顺利顺利,就是这火车坐得,骨头都快散架喽。”
顾母捶着腰,脸上却带着笑,说道。
“这京城就是大,刚一下车,我这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陈笑道。
“大娘,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看,咱们上车,首长和夫人都在家等着呢!”
一家人坐上吉普车,车子平稳地驶出车站。
沈秀英和顾母更是看什么都新鲜,都与海岛是那么的不同。
顾母扒着车窗,小声对沈秀英说。
“英子,我这心里咋有点扑腾呢?这地方跟咱们那儿太不一样了。”
沈秀英握了握婆婆的手,低声道。
“妈,别紧张,咱是回自己家。”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手心也有些汗湿。
即将见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她的心情有期待也有忐忑,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惶然。
车子驶入一个大门有哨兵站岗的大院,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一栋栋样式朴素的二层小楼掩映在树木之后。
偶尔有穿着军装或干部服的人走过。
顾母更拘谨了,小声嘀咕说。
“这院里真安静,走路都不敢大声了。”
小陈从副驾驶回头笑道。
“大娘,没事儿,习惯就好了,咱们这就到了。”
吉普车最终在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楼前停下。
车子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驾驶座的沈淮安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几乎同时,小楼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在一个保姆模样的人的搀扶下,急急地走了出来。
她眼神直直地投向刚刚下车的沈秀英。
“我的女儿,是我的小囡囡吗?妈妈终于等到你了啊。”
话未说完,林婉音已是泪如雨下,若不是旁边的保姆和快步上前的沈淮安一左一右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
沈秀英在听到那声我的女儿时,心脏就像被攥住。
她抬起头,与那位泪眼婆娑的妇人四目相对。
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证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共鸣让沈秀英的视线模糊。
怀里的念军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沈秀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她抱着孩子向前迈了一步。
“妈妈。”
林婉音挣脱搀扶,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将沈秀英连同她怀里的孩子紧紧搂住,失声痛哭。
“妈在,妈妈在这儿,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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