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脑袋左一歪,右一歪, 塑料圈在它脖子上转了两圈,咔嗒,稳稳当当地套了进去。
小猫甩了甩头, 确认圈已经挂在脖子上了,然后仰起脸,冲着桑桑,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那一声叫得又软又亮,翻译成人话大概是:我把自己套好了,人,带我走吧。
而老板心里那个小人,当场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还插着一把无形的刀。为什么,为什么连猫都背叛她!
她的嘴角抽了又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一种认命的,看破红尘的麻木,燃尽了
“……拿走吧。“
她声音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桑桑双手接过纸箱,低头看着里面那团小小的,黑白花色的,戴着一双白手套的小东西。小猫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轻轻地“喵”了一声,桑桑瞬间心脏喷血!
几个人继续往酒店走。
桑桑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纸箱,步伐轻快。小猫则从纸箱里探出脑袋,耳朵竖着,好奇地看着这群陌生的人类。
久酷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想去摸小猫的头,被小猫一爪子拍开了。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红印,沉默了一秒。
“脾气跟你挺像的。”
他对桑桑说。
桑桑抱着纸箱,嘿嘿笑个不停。小猫则乖得不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
“得给你起个名字。”
桑桑歪着头想了想,脑子里忽然蹦出黑猫警长,虽然这只不是纯黑,但奶牛猫也算黑白的,反正不能叫久酷说的那个名字。
哪有小猫叫哈基米的!
南北绿豆更不行!
“就叫警长好了。那你……就叫阿sir!”
她对自己的命名能力非常满意,低头对着箱子里的小猫,一口一个“阿sir”叫了起来。小猫竟也配合,她叫一声,它就“喵”一声,一应一答,像模像样。
“小猫,小猫,小猫——我有小猫了~”
桑桑抱着纸箱转起了圈,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旁边的几个人无奈地看着。
她高兴就好。
隔天,联盟就公布了挑杯的举办时间和抽签仪式,一切都很赶,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连带着他们以为还早的分别。
也提前到来了。
钎城和浮云要收拾东西了。
一个要回DYG,一个要回皇城。
临行前,大家约了个局,想着好好吃顿散伙饭。可钎城实在等不及了,他是DYG的首发,队伍围绕着他重建,每一分钟都珍贵异常。他只在宿舍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把东西装进背包,就准备走了。
大家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新面孔。沈榆舟,新的发育路选手,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礼貌地朝每个人点头。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走廊那头,钎城提着行李箱站在那里,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歉意,看着这群,只相处了短短一个赛季的人。
“现在就走?这么着急?”
Fly有些诧异。
他以为至少还能吃顿饭,至少还能好好道个别,也没想过,竟然这么匆匆……
钎城点点头。
“队伍围绕着我重建,还需要时间磨合,而且挑杯的赛程不等人,我不能辜负队友,还有俱乐部对我的信任。”
Fly沉默了一瞬。
他有提前知道一些事,向鱼去了DYG,和钎城成了队友,老朋友变成新对手,这个圈子兜兜转转,总是这些人。
“行吧,我听说向鱼去到你们DYG了,好好对他,他水准保持得很好。”
钎城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对于Fly这个久经赛场的老将来说,分别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对手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早就习惯了。
但桑桑显然还没学会。
她就那么怔怔地站在旁边,看着钎城手里的行李箱,一句话都没说。
嘴唇抿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钎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我了,难过什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而且我估摸着,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在赛场上再见面了。别伤心,到时候打我,可就是杀红眼了。”
桑桑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的难过浓得像化不开的积雨云。
钎城想了想,又安抚着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选手。桑桑,我一直相信你的天赋,知道吗?你绝对不止一个冠军。”
“还有,如果在赛场上遇到,都不要手下留情。对彼此,全力以赴,那才是尊重。”
桑桑的眼眶终于蓄满了泪,看样子有点扭捏,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钎城也知道,所以笑看着她,忽然张开手臂:“好了,要一个抱抱吗?”
桑桑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抱住了他,一时间到让他生出点慈爱,想起她之前看评论,有人说她爱哭,她最近就在有意憋眼泪,他忽然有点心疼。
“还有,人无完人,没必要把自己逼太狠,想哭就哭。”
桑桑懵懵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懂。
钎城没有说太多。
他只是笑了笑,收回手,转身提起行李箱。他跟其他人又说了几句,跟新来的沈榆舟点了点头,然后才拉着行李箱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拐过弯,就听不见了。
浮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钎城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桑桑。
她还在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眼泪终于没憋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浮云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一粒一粒地飘着。
连带着浮云下定决心的眼神。
都显得格外真挚。
他宁可痛苦,也不愿见她难过。
似乎女孩子天生就比男孩子多愁善感一些,而桑桑尤甚——她看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看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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