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程沅，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刹那。
程家强埋下头，死死抱住两膝。
风声更大了。
透过发丝纷乱的罅隙，程沅看到：程家强身躯一颤一颤的。
或许。
从前，程郁野也是这样。
在广漠无声的夜里，独自走过那段至暗隧道。
任由名为‘恨意’的穿堂风，灌彻心扉。
一次次。
无数次。
程沅心口一霎而生强烈的痛感。
像那股穿堂风，终于迟缓地，朝她奔涌而来。
她不禁俯下身，伸手在程家强头顶，轻轻抚了抚。
如果说，什么时候感觉遗憾。
那么，就是此刻了。
……
程沅陪程家强又待了一阵儿。
直到焰尽，才打道回府。
甫一进入玄关，佣人亮着金嗓子，急急迎上来，“沅沅小姐，您回来啦？”
差不多的情景再现。
程沅瞬间领悟，面色如常地转过玄关。
程大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头上粘着纱布，隐隐洇透出血。
听到动静，她眼皮一掀，笑，“晓得回来了？”
阴不哜哜的。
听得程家强一个寒噤，小脸皱起。
针尖欲对麦芒的况味。
程沅当机立断，冲他道：“你先进屋。”
程家强看了眼程沅，紧紧抿住唇。
没应好，也没应不好。
程大夫人却一霎炸了，拔坐而起，“站住！不许进屋！我还没找你好好算账呢！”
这一声。
石破天惊。
在场的俱是抖了抖。
程家强也不例外，却梗着脖儿，呛她，“是你自己非要过来抢！怪得了谁！”
程大夫人青筋剧跳，“你！程家强——”
程沅：“程家强，你回屋！”
“不准回屋！”程大夫人爆喝。
程沅抬手，放在程家强肩上。
程家强筛糠一样的身体，倏地滞住，看向程沅。
程沅温声道：“你先进去。没事。”
“程沅！”程大夫人又是一声吼。
程沅置若罔闻，推了推程家强。
程家强咬唇，埋头往里奔。
‘嗙’。
卧室门关。
仿佛一记响亮的巴掌，搧在程大夫人脸上，神情瞬间激愤了，“程沅你有老爷子撑腰，你了不起！现在我的话，你全当听不见了！”
程沅硬着头皮，安抚，“母亲，他就是一小孩儿，您何必跟他生气，大动肝火呢？”
程大夫人指着额头，放声大道：“他都把我额头打破了！你让我不跟他生气？！”
“母亲，这事是家强做错了，可他……”
“你叫他家强？！”
程大夫人错愕一瞬，几有种被‘背叛’之感，“程沅，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我带你出的孤儿院！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现在你居然敢帮着这个小贱货对付我！还是打伤我的小贱货！”
越说越气。
越说越悲愤。
捞起几上杯子，就往程沅身上砸。
程沅只觉手臂一阵酸麻，便见那杯子逶地，滴溜溜一滚，曳出水，晕湿了地毯上的一爿爿暗花。
近来这些日子，程大夫人不是跟这吵，就是跟那吵。
杯具摔了一套又一套。
地毯也是三天两头的换。
程沅即便再理解程大夫人的怨与恨，也有些忍耐不住了。
“母亲。我只是瞧他才没了妈妈，由己度人，有些怜悯……”
程沅倏地窒了口——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下一秒，程大夫人喝道：“程沅，你妈我还在你跟前好好站着呢！”
程沅低下头，没应声。
程大夫人性子急，容易躁，这时候解释再多，都是火上浇油。
不如保持沉默。
等程大夫人骂够了，气也就消了。
然而，等了半晌，没等到一句责骂。
屋子静得简直骇异。
程沅掀眼皮，窥见程大夫人伫在原地，眼珠一错不错瞧着自己。
“程沅。”
程大夫人开口。
“……母亲？”
程大夫人声气几乎是从后槽牙磨出来的，又狠又颤，“你是不是很怨我？”
程沅想也没想，“没有。母亲养我这么大，母亲打我骂我都是对我好，我怎么可能怨怪母亲？”
——“母亲，您养了我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每一天、每一分，我都记着您的恩，我感激您，也更爱您。”
——“你又说得准？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只有恩……”
……
一句又一句。
宛若铙钹，响在程大夫人耳畔。
勒她的心脏。
程大夫人深深呼吸，想按下那涌上胸膺的怒火，抑或别的什么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地，勃然道：“你撒谎！你就是在怨我！你怨我苛责你，没把你当女儿！”
“我没有。”
“你有！不然，你为什么帮那个小贱货说话！还有，你刚刚那个表情，跟程世豪一个样，分明就是厌烦我了！”
程大夫人神情咄咄逼人，语气也咄咄逼人。
程沅脑子嗡嗡的，“我……”
程大夫人从一边包里掏出个什么，掷到程沅跟前。
程沅定睛去看。
就是攒成一团的纸。
不是什么……
程沅恍若被雷劈一般，身形猝然僵住了。
程大夫人将她神色尽收眼底，“这是佣人从你房间搜出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昨天事后，她擦那些用的纸。
她明明记得自己后面回房有好好处理了。
怎么……
（ps：成绩不好，被砍了，不过宝子们放心，后续正文会放在番外里更新，直到故事完结。咱们随缘看吧~迫于生活压力，我要出去找工作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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