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跑到医馆的时候,裴珞疏正跪在地上,磕头求着大夫。
“我娘还有气在,大夫,求你救救她啊!”
大夫又气又急。
“你这个秀才,怎么和你说不通,我医术低微,你要到县城去看,或许还能救上一救…”
陈十一双手连忙抱过裴母,抬头和伤心欲绝的裴珞疏说道。
“快,我们有驴车,去县城。”
说完,抱着裴母就往外面走,裴珞疏惊醒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薛连星在前面把驴车赶得飞快,后面的车厢加了车棚,陈十一把气息微弱的裴母给裴珞疏抱着,从车厢的夹层里掏出一床极薄的被子给裴母裹了起来。
“怎么忽然就这样严重?”
裴珞疏垂眸低声。
“她一直在强撑着罢了。”
陈十一看着昏迷的裴母苍白的神色,眼眶蓦地红了。
“会好的,县城医术高明的大夫很多,一定会治好的。”
裴珞疏抬头呆呆地看着陈十一。
陈十一略显尴尬,却又坚定地望着他。
“你要好好的。”
到了县城,裴珞疏抱着裴母,陈十一在为他们打着伞,几人飞奔进了医馆。
医馆排队的人特别多,据薛连星说这里的医馆是整个县城医术最厉害的。
陈十一连忙朝里面的人喊道。
“大夫,救命!”
里面正在帮人号脉的大夫抬了眼皮,不痛不痒地说道。
“去排队。”
裴珞疏连忙下跪道。
“大夫,求求你先帮我娘看看,她现在呼吸微弱,昏迷不醒了…”
“那也要排队,大家都很着急,有个腿断了的,也还在等着呢。”
三人不由得升起一丝绝望。
“她都快没气了,不应该谁的病最危急谁先看吗?”
大夫没好气地说道。
“来这里看病的,哪个不危急。”
陈十一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手掌往大夫的诊桌上一拍。
“帮我先救人。”
桌上,赫然是一枚纯正的金丸子。
那大夫瞧了陈十一一眼,神色复杂,往后面的帘子里一喊。
“石大夫,帮我过来诊脉,我这里来了病危。”
说完,便蹲下身子去翻了裴母的眼皮,又搭了裴母的脉,沉吟半晌,眼眸中闪现一丝遗憾。
“毒性侵入骨髓,救不活了,准备后事吧!”
陈十一不可置信。
“大夫,你好歹再看看,怎么就救不活了,她还有气啊…”
大夫摇了摇头,拔了一根银针,往裴母身上扎了一针。
“我把她弄醒,让你们见她最后一面!”
医馆大堂的角落里,裴珞疏紧紧抱着裴母,眼眶猩红。
裴母被刺了一针,缓缓醒来。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裴珞疏还有陈十一都守在她身旁,满足地笑了。
“珞儿,乖,不哭,娘去找你爹了,他在黄泉路上等了我很多年,我总不能厚此薄彼,一味地疼惜着你,不疼惜你爹吧?”
裴珞疏双眸一闭,眼泪直流。
“嗯,娘,你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
她腾出手抚着裴珞疏。
“珞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争也不要抢,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是我和你爹一直对你的期望。”
“娘,我明白,这么多年,你一直为我强撑着,你受尽了苦楚,你怕我在这世上孤独,怕我没活下去的勇气。”
“娘,你放心去吧,去见爹,见到他,告诉他,珞儿很乖,不会辜负他的期望,会很好地活下去…”
裴母苍白的脸欣慰地笑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珞儿,我们回家吧。”
天色暗沉,风雨交加,回去的驴车上,晃晃荡荡的。
裴母在裴珞疏的怀里已经没了声息,裴珞疏的神色悲恸,猩红的双眸直盯着车外,眼泪无声地流淌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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