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陌玉身份
陌玉的话掷地有声。
刑部大人赶紧令太医院院使过来辨认药材，院使得出的结论和陌玉的如出一辙：“这药材来自皇宫太医院。”
一切都水落石出。
皇上望着刑部门口堆积的乌泱泱的百姓，眼底的纠结犹豫稍纵即逝。他握紧拳头，无力道：“包 大人，按照大焱律法，皇后该当何罪？”
刑部大人道：“律法未对皇后和庶民进行甄别，凡滥用私刑者，据情节严重给与惩戒。皇后娘娘虽然犯了错，可她初衷是为了皇上的龙体，可酌情减轻刑法。”
皇上盯着莫言：“皇后失德，不配做皇后。贬为嫔妃，莫言姑娘，你可满意？”
莫言望着花容失色的金玉堂。
她那张慌乱，愤怒，不甘的脸庞与一年前那个高高在上，杖杀她孩儿时的春风得意的脸庞重叠起来。
沈玉书并不满意。
她失去了孩子。
失去了永远做母亲的机会。
而金玉堂不过是被褫夺了皇后的封号，皇上的后宫只有她一个人，她应得的宠爱不会少，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宠妃。
可沈玉书明白，金玉堂有皇后和相爷一党的保护，要完全击垮她得慢慢来。
“草民谢皇上为我姐弟主持公道。”
皇上又将目光投向长公主：“皇姑母可对朕的惩罚满意否？”
长公主望着陌玉，面无表情：“哼。还不是你纵容的。”说完她就站起来，“戏也看完了，本宫就先走了。”
长公主走到沈玉书和陌玉面前时，却忽然驻足不前。她吩咐身边的随从：“把这对可怜的姐弟送到公主府。免得有人心生怨恨，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话明晃晃的在警告金玉堂。
金玉堂刚升起来的杀人泄愤的念头就这样被长公主给彻底浇灭了。
就这样沈玉书和陌玉被长公主带到公主府。只是沈玉书和陌玉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陌玉被安置在上等客房，长公主为他请了有名的大夫。上好的药材和补品流水般送给陌玉。而沈玉书则被安置在冷清的柴房。
沈玉书倒安然的接受了长公主的冷遇。她在稻草里盘腿而坐，后背靠着冷硬的墙壁，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恬静。
她对皇后的报复，取得阶段性的胜利。而她此次致胜的关键是长公主帮她撑腰。所以长公主冷待她，她毫无怨言。
公主府凌云院。
长公主站在青石板铺砌的小路尽头，透过梅花轩窗，遥遥的望着院子里的风景。假山石堆砌的影壁有稚子雕刻的龙飞凤舞的大字，旁边是稚子亲自种下的竹林，如今竹林青翠葱茏，笔直玉立。
可当年留下它们的稚子却不见了。
她的贴身婢女春红走过来，将镶了白色狐狸毛的披风为她披上。“小姐，要不进去看看他？”
长公主拢了拢披风，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狐狸毛。这披风上的狐狸毛还是那个孩子送给她的。当年狩猎时，他凭借精湛的箭术射中一头雪白的狐狸。可他没舍得杀他，却采集了他身上的狐狸毛。为她做了这件镶毛披风。
他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很慈悲的人。
“陌玉怎样了？”长公主轻轻的问。
春红迟疑了瞬，闪烁其词道：“小姐，大夫说陌玉公子的伤势看似严重，其实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皮外伤。”
长公主面露诧色：“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用苦肉计诬陷皇后？”
春红不敢妄言。
长公主的脸庞渐渐的浮出一抹失望：“此子看似纯良，暗则狡猾如狐。”
可是那个孩子，做人光明磊落，坦荡如砥，不是精于算计的人。
难道他不是他？
长公主脸色暗沉，往凌云院里面走去。
陌玉躺在床上，奴婢已经为他清洗干净了脸和手。虽然那张脸还是肿得厉害，可是依稀能看出俊雅的模样。
长公主进去时，就听到陌玉询问沈玉书的情况：“我阿姐呢？”
奴婢不擅长撒谎，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公子放心，你阿姐很好。”
陌玉激动道：“她到底在哪里？”
奴婢看到长公主，宛若看到救星。赶紧起身向长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下去吧。”
奴婢慌乱逃去。
长公主静静的望着陌玉，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眉眼，最后皱起眉头。
“这张脸，怎么毁成这样？”她有些懊恼，因为陌玉的脸面目全非后，太影响她的判断。
陌玉手指轻轻蜷紧……
“长公主，我的阿姐身体不好，她背上还有箭伤，还请公主善待她。”
“你对她倒是上心。”长公主嘲讽道。
陌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她是陌玉的阿姐。陌玉自然对她上心。”
“陌玉，你的爹娘是何方人士？”长公主单刀直入。
陌玉微凝。脑海里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夜。那个他从云端跌落到泥潭，从此活在明月再也照不到的暗渠里的雨夜。
母妃的声音言犹在耳：“钰儿，你走吧。忘记你的身份，忘记你从前的风光，从此就隐匿于江湖，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母妃，孩儿这一走，你我将此生不复相见。你当真不要孩儿了吗？”
母妃眼睛闪烁，最后无力的挥挥手：“你如今这副模样，只会成为他人笑柄。去吧。”
陌玉将回忆的酸涩压在心头，闭上眼：“我生下来便没有见过娘亲。草民是爹爹养大的。”
长公主脸上浮出浓烈的失望。
“你不是他。”她满脸失落。那个孩子离开皇宫时已经有十岁，怎能不记得爹娘的模样。
再出口，长公主声音冷冽：“陌玉，本宫看在你济世为怀的份上，会请大夫治好你的伤。待伤势痊愈后，你便离开吧。”
陌玉没说话。
良久后，他语气暗然：“不必麻烦长公主。草民这就带阿姐离开……”
长公主道：“你可以走，但是你的阿姐不能离开。本宫跟她还有一笔旧帐要算。”
陌玉道：“……”
梧桐宫。
金玉堂被贬嫔妃，皇上封她为容妃。
金玉堂气得要死，她在梧桐宫里打砸着家具，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本宫不要做容妃。妃嫔之首是德妃，如今本宫又屈居在德妃之下。本宫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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