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试炼场，不在陆地，在空中。
无数块云石悬浮在百米高空，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最大的像一座小山，最小的只能站一只脚。云石之间距离不等，近的只有几米，远的相隔数十米。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在那些云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索隆站在第一块云石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云海翻涌，深不见底。掉下去不知道会落到哪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修罗站在三十米外另一块云石上，手持长矛，脚踩喷风贝。
那双贝鞋喷出气流，让他能在空中随意移动，如履平地。
“有意思。”索隆说，“这地方挺适合你。”
修罗没有接话，只是握紧长矛。
他的目光扫过索隆腰间那三把刀。
三刀流。
神说过，这个绿头发的剑士很强。
“准备好了吗？”修罗问。
索隆抬手，缓缓抽出三把刀。和道一文字咬在嘴里，另外两把握在左右手。
三刀流，起手式。
“来吧。”
修罗动了。
喷风贝喷出气流，推着他划过空中，瞬间跨越三十米距离。
长矛刺出，矛尖覆盖武装色，直取索隆咽喉。
速度极快。
索隆侧身，一刀格挡。
铛！
刀刃和长矛碰撞，火花四溅。
但修罗一击不中，立刻后退。喷风贝反向喷气，他像燕子一样掠开，拉开距离。
索隆想追，但脚下的云石太小，没法发力。
修罗停在二十米外另一块云石上，看着他。
“在这里，你是动不了的。”
索隆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修罗再次冲来。
这次是从侧面，长矛横扫，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索隆转身格挡，但修罗一击即退，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第三次，从上方。
第四次，从下方。
第五次，从背后。
修罗像一只鹰，在空中盘旋、俯冲、攻击、撤离。每一次攻击都只有一秒，但每一击都对准要害。
索隆被逼得连连格挡，脚下的云石越来越不稳。
铛！铛！铛！
连续十几击，他一步都没能前进。
修罗又一次拉开距离，停在三十米外。
“在这里，你是猎物，我是猎人。”
索隆吐掉嘴里的刀，活动了一下手腕。
“话真多。”
修罗皱眉。索隆重新咬住刀柄，闭上眼睛。
修罗愣了一下。闭眼？在这种地方闭眼，找死吗？但他没有犹豫，直接冲过去。
长矛刺出，这次对准心脏。矛尖距离索隆还有一米。
半米。三十厘米。十厘米。
索隆动了。一刀斩出，精准劈在矛尖上。
铛！
修罗被震退，但他立刻调整方向，从另一侧再刺。
索隆第二刀斩出，再次劈中矛尖。修罗脸色一变，第三次攻击。
又被挡住。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攻击，无论从哪个角度，用什么速度，都会被那三把刀精准挡住。
索隆始终闭着眼睛。修罗后退，停在二十米外，额头渗出冷汗。
“你……怎么做到的？”
索隆睁开眼，看着他。
“气息。”
“气息？”
“你移动的时候，会扰动空气。空气流动的方向，就是你攻击的方向。”
修罗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脚下的喷风贝。
这些东西确实会扰动空气。但他从没想过，有人能靠这个捕捉他的位置。
索隆重新咬住刀柄。
“该我了。”
他脚下用力，直接从云石上跳起。
修罗瞳孔收缩。这家伙疯了吗？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
索隆确实在空中。
但他没有掉下去，而是借助刚才那一跳的惯性，划过十五米距离，落在一块云石上。
脚刚沾到云石，他再次跳起。
又一块云石。又一块。又一块。
他在云石间跳跃，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在山崖间腾跃的山羊。
修罗反应过来，立刻后退，同时扔出长矛。
长矛化作黑色流光，直取索隆。
索隆一刀斩飞长矛，脚下不停，继续追。
修罗伸手接住弹回的长矛，但索隆已经追到十米内。
他咬牙，喷风贝全力喷气，疯狂后退。
但索隆比他更快。
那家伙像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在云石间跳跃、腾挪、变向，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
三十秒后，索隆追到五米内。
修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握紧长矛，转身面对索隆。
“来吧！”
索隆停下脚步，站在一块云石上。他深吸一口气，三把刀同时举起。
三道斩击同时斩出，封死所有角度。
那些斩击在空中交织、旋转、扩散，化作无数道光刃，笼罩整片空间。
修罗瞳孔收缩。
躲不开。完全没有地方躲。
他只能抬起长矛，硬挡。
铛！
第一道斩击劈在长矛上，长矛裂开一道口子。
铛！
第二道斩击劈在同一个位置，长矛直接断成两截。
第三道斩击劈在他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修罗倒飞出去，喷风贝炸开，整个人往下方坠落。
他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云石，看着那些悬浮的巨石，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要死了吗？
可能吧。但他不后悔。神说过，这一战会输。神从来没骗过他。
他闭上眼睛，等着坠落到底。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修罗睁开眼。
索隆抓着他的手腕，双脚踩在一块云石上，另一只手握着刀，刀尖插进云石固定身体。
“抓稳。”
修罗愣住：“你……”
索隆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上方。
“别动。”
他用力一甩，把修罗甩到一块较大的云石上。
修罗落在云石上，大口喘气。
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至少不用死了。他看着索隆跳下来，站在他面前，收起三把刀。
“为什么救我？”
索隆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真想杀我。”
修罗沉默了。
索隆继续说：“刚才那几下，你有机会刺要害，但你每次都偏了一点。”
修罗低下头。
确实。
他本来可以刺心脏，刺喉咙，刺眼睛。但他每次攻击都偏了那么一点点，偏离致命部位，只伤不杀。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索隆看出来了。
“为什么不杀？”索隆问。
修罗沉默很久，开口。
“神说，你会是比我更强的剑士。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强。”
索隆看着他。
“就为了这个？”
修罗点头。索隆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
“你叫什么？”
“修罗。”
“修罗。”索隆重复了一遍，“下次想见识强者，直接说就行。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说完，他跳向另一块云石，继续往上攀登。
修罗坐在云石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云层中。
神说得对。那个绿头发的，会是他见过最强的剑士。
远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
那些悬浮的云石在光芒中泛着微光，像一座通往天空的阶梯。
修罗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
胸口的伤口还在疼，但不是很严重。
他低头看向下方，云海翻涌，深不见底。又抬头看向上方，索隆已经不见踪影。
他忽然笑了。
神说过，这一战会输。
但神没说，输的感觉会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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