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光线暗下来，只剩下墙壁上那些金色纹路散发出的微光。整座大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乌索普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想停，是腿不听使唤。
那股威压从前方涌来，像无形的海水，压得他喘不过气。膝盖开始发软，身体本能地想要跪下。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跪下去，但双腿抖得像筛糠。
乔巴躲在他身后，已经化成一团毛球，连头都不敢抬。
娜美脸色发白，抓着罗宾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不是恐惧，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遇到天敌的那种本能。
罗宾表面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很多强者，阿拉巴斯坦的克洛克达尔，海军本部的中将，七武海。
但眼前这个人，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那股威压不是释放出来的，而是自然存在的。像太阳发光，像海水流动，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个人不需要刻意压迫谁。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压迫。
索隆握紧剑柄，额头上渗出冷汗。
危险。极度危险。不可战胜。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在他脑海，让他本能地想要拔刀。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拔刀，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山治点烟，手指微微颤抖。
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股威压太强，强到他连烟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只有路飞。
那个戴草帽的少年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插兜，仰着头盯着黄金座上的人。
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好奇。
“你就是神？”
艾尼路低头看着他。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矮一点，瘦一点，身上没有强者的气息。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艾尼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路飞，六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记忆来自穿越前。
一个戴草帽的少年，一艘狮子头的船，一群奇奇怪怪的伙伴。
他们闯进空岛，打败神官，打败艾尼路，敲响黄金钟，然后扬长而去。
那时候的艾尼路，躺在方舟残骸上，死不瞑目。
那是原著的结局。
那是属于“艾尼路”的结局。但不是他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
路飞歪着头：“你笑什么？”
艾尼路开口：“你在想，这个人看起来确实很强，但应该可以打。”
路飞眨眨眼，咧嘴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路飞。”
路飞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艾尼路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你想敲响黄金钟？”
路飞点头：“对啊！答应了栗子大叔的事，一定要做到！”
那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做到。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
就是这样的人。
艾尼路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四神官同时后退一步。
修罗手按在长矛上，额头渗出冷汗。
他跟了艾尼路六年，见过无数次这个笑容。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涅槃脸色发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大悟直接闭上眼睛，不敢看。
欧姆站在原地没动，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路飞看着那个笑容，歪了歪头：“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奇怪？”
艾尼路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想敲钟，可以。”
路飞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艾尼路看向四神官。
“他们四个，每人守着一个试炼场。你们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就能去敲钟。”
路飞毫不犹豫：“好啊！”
娜美急了：“路飞！你疯了吗？这明显是陷阱！”
路飞回头看她：“但他答应了啊。”
“答应了又怎么样？他可是敌人！”
路飞想了想，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他转回头，看着艾尼路：“怎么才算通过？”
艾尼路说：“打赢他们，或者让他们认输。只要活着走到试炼场另一头，就算通过。”
“好！”
娜美捂住脸。
乌索普直接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
山治吸了一口烟，看向索隆。
索隆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选择了。
既然对方给了机会，那就只能接着。
艾尼路看向罗宾和娜美。
“你们两个，留下。”
娜美脸色一变：“为什么？”
“人质。”
路飞皱眉：“不行！”
艾尼路看着他：“你不同意，那就现在动手。”
路飞握紧拳头，盯着艾尼路。
艾尼路和他对视，目光平静。
三秒后，路飞松开拳头。
“好。但如果她们受伤——”
艾尼路打断他：“不会。只要你们乖乖参加试炼。”
路飞沉默片刻，转身看向娜美和罗宾。
“等我回来。”
娜美眼眶红了：“路飞……”
路飞咧嘴一笑：“放心，很快的。”
他转身，跟着神官往外走。
索隆、山治、乌索普、乔巴，一个个跟上去。
殿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
殿门重新关闭。
大殿陷入安静。
艾尼路看向罗宾。
这个女人很安静，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扫视大殿每一个角落，扫视他的每一个动作。
“你在想什么？”
罗宾抬头看他，沉默两秒。
“在想，你到底是谁。”
艾尼路笑了。
“我是神。”
罗宾摇头：“神只是称呼。我想知道你的本质。”
艾尼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很聪明。比那个草帽小子聪明一万倍。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远处，试炼场的方向。
很快就会有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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