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海洒进神之社大殿时，艾尼路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但他毫无疲惫。相反，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雷电在血管中欢快地奔腾，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擂响的战鼓。
按照这个速度，要完全掌握响雷果实的全部能力，需要将近三个月。
但如果加上主动修炼和实战磨炼，时间可以大大缩短。
艾尼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四个人，步伐各异，但都刻意放轻。
四神官。
“进来。”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被推开。四个人鱼贯而入，在距离黄金座十步远的位置齐齐停下，躬身行礼。
“恭喜大人登上神位。”
最前方那个缠着绷带、打扮得像木乃伊的男人最先开口，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从今往后，我等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修罗。苍天区域的神官，绳绳果实能力者。
艾尼路没有接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向旁边的人。
戴般若面具、背生双翼的涅槃，身材高大、浑身伤疤的欧姆。
还有最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眼神却最阴冷的大悟。
等等。
大悟？
艾尼路的目光在大悟身上停留了一秒。
昨晚那道雷，明明精准地落在他头上。
可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完好无损，笑容依旧，只有袖口有一点点焦黑的痕迹。
有意思。
【心网·全开】
电波瞬间扩散，覆盖整个大殿，穿透四人的身体，捕捉每一丝细微的信号。
心跳、血流、肌肉颤动、瞳孔收缩——所有那些连说话都能隐藏的细节，全部化为数据，反馈回艾尼路的感知中。
修罗的心跳，72次每分钟，平稳得像是机器人。
涅槃的心跳，85次每分钟，稍微快了一点。
欧姆的心跳，68次每分钟，慢得不正常。
大悟的心跳……
没有心跳？
艾尼路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悟的胸腔里，空空如也。
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没有血液流动的节奏，甚至连肌肉的颤动都比正常人少了一半。
假的。
这个人，是假的。
“大人？”修罗试探着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是否要安排登神仪式？按照传统，您需要在全岛民众面前接受朝拜，正式加冕为……”
“不需要。”
艾尼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四个人同时绷紧身体。
“我不需要什么仪式。”他说，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金色的电火花在指尖跳跃。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在这座岛上，朕听到一切。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朕都知道。”
修罗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是自然，大人有最强的见闻色……”
“不是见闻色。”艾尼路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是心网。比见闻色更强的，心网。”
他说着，目光忽然转向涅槃。
“你刚才在想：‘新神比甘·福尔年轻，也许更容易糊弄，至少不会像那个老头一样整天念叨什么和平’——对吗？”
涅槃的瞳孔猛地收缩，面具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还有你。”艾尼路的目光移向欧姆。
“你在计算朕的实力。你在想：这个人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真能听到，还是瞎猜的。”
欧姆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至于你——”
艾尼路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个“大悟”身上。
“你是假的。”
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开。
修罗猛地转头看向“大悟”，涅槃下意识后退半步，欧姆的手已经按上了背后的剑。
而“大悟”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大人说笑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就是大悟，一直跟在甘·福尔大人……”
“昨晚那道雷。”艾尼路打断他。
“朕昨晚在废墟边缘，往某个多嘴的神队侍卫堆里丢了一道雷。
按照心网反馈的位置，那个地方正好有你。”
“大悟”的笑容彻底消失。
“那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艾尼路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或者说，站在这里的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极点。
修罗、涅槃、欧姆三人已经拉开距离，和“大悟”形成对峙之势。
不管这个“大悟”是什么，既然新神说他是假的，那他就必须是假的。
“大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阴冷、嘲弄、还带着一丝疯狂。
“不愧是能杀死甘·福尔的人。”他说，“我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龟裂，肌肉消融，露出下面完全不同的构造——木头、金属、还有密密麻麻的丝线。
人偶。
“大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偶。
艾尼路眯起眼睛。心网继续扩张，穿透这个人偶，追踪那些丝线的源头——
找到了。
在天使岛边缘，靠近云海的地方，一个真正的生命气息正通过丝线操控着这个人偶。
“真身藏得挺远。”艾尼路收回目光，“所以，真正的大悟在那边？你又是谁？”
人偶裂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叫霍利，是山迪亚的战士。大悟？那个废物早就被我们杀了。
他的皮囊，我用了快半年，连甘·福尔都没发现。”
山迪亚。
艾尼路脑海中浮现出相关记忆。
四百年前被赶到云隐村的原住民后代，和空岛民众有着血海深仇，世代都在为夺回故乡而战。
“有意思。”他说。
“一个山迪亚的间谍，混进了神的侍卫队，还混到了神官的位置。
甘·福尔那个老东西，眼瞎到这种程度？”
“他眼不瞎。”人偶说。
“他只是太相信和平了。以为只要对所有人都好，仇恨就会消失。愚蠢。”
艾尼路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愚蠢。
“那么，你现在跳出来承认身份，是想干什么？”他问，“求死？”
人偶咧嘴笑得更开心了：“不，我是来谈判的。”
谈判？
“新神，你有力量。”人偶说。
“比甘·福尔更强的力量。我们山迪亚人，需要这样的力量。
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夺回真正的故乡，那片被你们占据的土地。
我们可以和你分享一切。黄金、历史正文、还有……”
“还有你们山迪亚人的忠诚？”艾尼路打断他。
“一个杀了神官、混进神队、在朕登基第一天就跳出来玩人偶的家伙，跟朕谈忠诚？”
人偶的笑容僵住。
“而且。”艾尼路一步步走近，指尖的金色电弧越来越亮。
“你凭什么觉得，朕需要你们的帮助？”
“因为空岛不止天使岛！”人偶急声道。
“山迪亚人还有数百名战士！还有我们世代积累的战斗经验！还有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你一个人，再强也……”
话音未落，艾尼路的手指已经点在人偶的额头上。
金色的电流瞬间涌入，顺着那些丝线反向追踪，以雷电的速度直奔真正的源头——
天使岛边缘。
云海之畔。
一个藏在岩缝里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天而降的雷光劈中。
轰！
人偶眼中的光芒缓缓消散，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
艾尼路收回手。
大殿里陷入死寂。
修罗、涅槃、欧姆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从艾尼路识破人偶到出手击杀，前后不到十秒。
“大悟”的尸体——或者说那具人偶——倒在地上，碎成满地木屑和金属碎片。
“山迪亚人。”艾尼路转身，走回黄金座，“他们藏在哪？”
修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回大人，在云隐村。那片区域常年被云海覆盖，地形复杂，我们多次围剿都没能彻底清除。”
“围剿？”艾尼路坐在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不需要围剿。告诉朕位置，朕自己去。”
三人面面相觑。
“大人，”涅槃小心翼翼地说，“山迪亚人的确该死，但他们藏在暗处，贸然出击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艾尼路打断他，“可能会死？”
涅槃不敢接话。
“朕杀得了甘·福尔，就杀得了山迪亚。”艾尼路说。
“不过不是现在。他们藏在暗处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等朕把该做的事做完，自然会去找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这期间，你们该干嘛干嘛。神队继续训练，试炼继续开放，岛上的秩序继续维持。
朕不需要你们去拼命，只需要你们别添乱。”
三人齐声应是。
“退下吧。”
四人——现在是三人了——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神之社的范围，涅槃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真的能……能听到所有人？”
“闭嘴。”修罗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不管能不能听到，从今天起，说话做事都小心点。那个人的手段，你们看到了。”
“大悟……那个假大悟，潜伏了半年都没被发现，他一个照面就……”
“所以闭嘴。”
三人加快脚步，消失在云海深处。
大殿内，艾尼路重新闭上眼睛。
心网继续扩张，覆盖整座天使岛，延伸到云隐村的边缘。
那里，隐约能感知到几十个生命气息，还有刚才那道雷光留下的焦黑痕迹。
山迪亚人。
他记住位置了。
但现在不是时候。
艾尼路睁开眼睛，看向穹顶的壁画。
六年后，草帽路飞会来。到那时，他会让那个橡胶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
而在此之前——
他抬起手，蓝色的电弧在掌心凝聚成球。
修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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