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周沛鸾被内侍领着走进殿内,他目视前方,不敢有一点造次,亦不卑不亢,让人对他难生恶感。
“臣,周沛鸾,拜见陛下。”
皇帝对他第一印象不错,语气和蔼地对他道:“周爱卿,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周沛鸾心里打鼓,但还是抬起头来,垂着眸子,任由皇帝打量。
皇帝直截了当道:“今日京城突然兴起一股谣言,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周沛鸾心思电转,刹那间他想了许多,最后还是如实回道:“确有此事……”他刚要认罪。
周怀璋心中着急,虽然他有五六个儿子,论起聪明才智和心思谋略,那几个加在一起,都没有周沛鸾厉害。
周沛鸾刚刚做出政绩,在皇帝面前露脸,绝不能因为这些后宅之事影响前途。
他快步到周沛鸾身边跪下,请罪道:“陛下,是微臣糊涂,是微臣治家不严,疏于管教,才导致发妻酿下大错。齐家治国平天下,请皇上治微臣的罪。”
皇帝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你认罪倒是快。”
“错便是错,老臣不敢推脱。”
“既然你认错态度良好,那就来念一念这个东西吧。”皇帝拿起手边的奏折,扔向周怀璋。
满殿大臣惶恐,连忙跪下请罪:“陛下息怒……”
皇帝嗤笑一声:“朕有什么怒好息的,真正生气的可不是朕!”
周沛鸾父子心中同时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周怀璋连忙捡起奏折,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差点把手里的奏折撕烂。
随即便慌慌张张,跪伏在地:“臣有错,陛下恕罪。”
皇帝淡淡开口,“朕让你念,你只念便是。”
周怀璋硬着头皮,念了起来。
“逆子怀璋,逆孙沛鸾,父子二人皆不孝不悌,竟伙同祝家小儿,谋害兄弟……”
这竟是老承恩伯周三钱,从青崖关寄来的申斥家书。
里面言辞犀利,句句如刀,把他们二房形容得不孝不悌,忘恩负义。
斥责其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兄弟,若将其事迹树为典型,写成反面教材都能夜止儿啼。
周怀璋先是愤怒,后是委屈。
都是他的儿子,老东西为何能偏心至此?
从小到大,无论遇上什么事,他从来不问对错缘由,都是无条件维护周珩璋,训斥他。
‘醉仙楼’之事,老东西没凭没据,竟然直接写了申斥家书递到皇帝面前,还让他当众念了出来。
这无异于将他们凌迟处死!
老东西非要毁了二房才甘心吗?
但他不甘心!
都是周家嫡子,自己凭什么要做被舍弃的那一个!
随着把申斥奏折念完,周怀璋心中的恨意也达到顶峰。
皇帝冷嗤一声:“周怀璋、周沛鸾私德不修。罚二人闭门思过一月,罚俸半年。”
被皇帝亲口认证私德不修,周怀璋父子,最近几年若无天大的功绩,都别想再升迁。
**
江无恙一觉睡到傍晚,睡醒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肚子立即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唤声。
玉珠就打帘子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江无恙揉着肚子:“先给我拿点东西垫垫肚子,可饿死我了。”
“好!”玉珠笑着端来一碗粥,“快到晚食时间了,小姐随便吃点。”
穿戴洗漱完,坐在桌前吃粥,玉珠同她说谢令仪去鹤寿堂的事。
“周老夫人果然想把掌家权交给大夫人,不过大夫人没上当,坚决不要这个烫手山芋。”
“周老夫人却不同意,非要塞给大夫人。
结果您猜怎么着?”玉珠故意卖关子,吊她胃口。
江无恙配合地捧哏:“怎么着?”
玉珠学着谢令仪的样子,软怂中带着一丝硬气:“要我掌家也可以,但是要和二房分家,让他们搬出伯府。”
周老夫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她要大房管家,本就是为了让谢令仪掏钱供养着二房,若把他们分出去,二房捞不着好处,现在握着的家产也要分出去。
江无恙听得笑出声,大舅母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这时,花婶子找来:“你要的人找到了,你这边有什么安排?”
“我只要准确信息,并不拘泥于形式。”
“我知道了。”花婶子应了一声,又同她说了些二房那边的动静,“周沛鸾让我这段时间盯紧你,我感觉他对你的戾气很重,可能要对你动手了。”
“谢谢花婶子,我会注意的。”
花婶子走了,江无恙就去找谢令仪和周思白,等着开饭。
谁知,她刚到院门口,就发现大舅舅竟然在家,还围着谢令仪身边打转。
他试图同谢令仪建立交流。
他没话找话,谢令仪却不理他。谢令仪打理花草,他递水壶、递剪刀。
屡屡被拒,大舅舅吃闭门羹吃到伤心:“夫人,你给我个机会,跟我说几句话,让我跟你解释……”
“闭嘴,你真的很烦,别再跟着我。嗡嗡的,跟影子似的!”谢令仪重重放下剪刀,淡淡扫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大舅舅看见那剪刀,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裆下凉嗖嗖的。
他想追上去,又怕把谢令仪惹急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他扶着胖胖的肚子,坐到屋檐下,胖胖的身子蜷缩着,活像一颗大丸子。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周沛川:“父亲又哭了。”
周思白:“今天第三回了。”
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江无恙身后,一副戏谑的语气。
江无恙吓了一跳,拉着二人站到一旁,朝大舅舅递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周沛川:“父亲想洗心革面,母亲不给机会呗!”
“洗心革面……”江无恙挑了挑眉,她朝兄妹二人勾了勾手指。
兄妹二人立即凑了过来,洗耳恭听。
江无恙对两人一阵耳语:“你们觉得如何?”
兄妹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试一试总没坏处,万一他支棱起来了呢?”
江无恙比划一个行动的手势,就率先走进院子:“哎呦,这不是大舅舅吗?怎么哭了?
是在外面输了银子?还是被外面的姑娘欺负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