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这些人站在外面多久了?有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听见了多少?
是所有人都听见了,还是只有前面的几人听见了?
就算听见了,也不能让她们说出去。
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她脑瓜转得飞快,然而,下一瞬间。
一个人横冲直撞进亭中。
他一把揪住周晴儿的衣领,一拳高高举起,想要狠狠地揍周晴儿。
这张脸,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啊!
他舍不得揍下去,只能怒吼着质问:“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思白才是我的亲妹妹,你只是个冒牌货,你才是二房死了姨娘的庶女!”
周晴儿慌乱极了:“不是的三哥,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你说,狸猫换太子这事儿,你是何时知晓的?你知道后为何不告诉我们?反而帮着二房一起欺瞒于我?”
“我……”周晴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求救地看向二夫人,“母……母亲……”
二夫人触电似的甩开她:“不要乱叫,你滚开,我才不是你的母亲。”
周晴儿孤立无援,只能撇着嘴,委屈地哭。
以前,她只要装委屈,三哥就会原谅她,哄着她,什么都不会再同她计较。
然而,此时此刻,已不是从前。
周沛川一巴掌掴在她脸上:“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故意刁难折磨思白,是因为你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伯府千金,你因为嫉妒生恨,故意折磨她发泄,是不是!”
“我……我不是,我没有!三哥,你不疼晴儿了吗?你不要凶晴儿,呜呜呜呜……”周晴儿的辩解苍白无力,只能抓着他的衣袖装可怜,装无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三哥为什么还不消气?还要对她发火!
“疼你?那谁来疼思白?这些年,你欺负思白的时候,可有片刻的心疼和迟疑?”在此之前,周沛川对周思白仅仅是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几回。
是她眼睛瞎了之后,他去帮忙熬药时,无意间发现她身上的累累伤痕,胳膊甚至有断肢重接的痕迹……
他好奇,她的伤从何来。
周思白便细说哪些伤,是在什么情况下,谁打出来的。
周沛川听得眼泪直流,周思白为他擦掉眼泪,反而笑容轻松地安慰他:“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伤,痊愈之后根本没有留下痕迹。”
然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周晴儿造成的。
当时,他根本不信,周晴儿会有这么恶毒。
直到刚才听见她在亭子里说,要杀掉母亲三人。
周沛川怒极,大力将她掼在地上,再多碰她一下,都脏了他的手。
周晴儿痛得发不出声音。
二夫人也终于找回理智。
她推了周沛川一把:“够了,老三。你什么都没弄清楚,怎么能对你的亲妹妹动手!刚才我们在亭中讨论话本子。”
叶听雨嗤笑一声,问大家:“话本子!大家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你告诉我们,刚好有谢令仪、周思白这两个人物的话本叫何名字,在哪家书铺售卖?作价几何?
我们也去买来读读看!”
二夫人没想到,叶听雨会当众拆穿,投去警告的眼神。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叶听雨眼神回怼:留你爹!
与祝家合谋害她儿子时,怎么不做人留一线?
叶听雨不留情面,火力全开:“以前听说,周家两房不合,我只当是兄弟间的小摩擦,没想到是二房一直追着人家祸害,狸猫换太子,缺德带冒烟儿的人,也干不出这等恶毒事……”
叶听雨的嘴巴就像吃了火药,突突突地输出不带歇的。
旁边时不时有人附和几句,二夫人就被耍弄得如同猴儿一般可笑。
二夫人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紫,如同染布缸一般滑稽可笑。
二夫人想过逃走。
但这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住口!”她忍无可忍,尖叫大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人太甚!”二夫人说完,拔开人群,落荒而逃。
然而,她刚冲出人群,便与江无恙、三人撞个正着。
二夫人以为她们才到,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就准备逃走。
江无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谢令仪大声质问:“林玉瑶,我们妯娌二十载,有十八年我都卧病在床。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换走我的孩子,让我们母女分开十几年不得相见?”
林玉瑶是二夫人的名字。
谢令仪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难道,就是为了图谋我娘家的家业吗?可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伯府的供养还不够多吗?
名义上,我是伯府的当家主母,真正掌管中馈的却是你,我的作用,不过是每月按时从我嫁妆当中掏出银子,供养整个伯府的花销。
这个月,光是一套翡翠头面,几匹布料,就让我掏出一万多两银子,这还没算上,你们从我铺子、庄子里拿走的东西!”
“头面和布料,不都是你孝敬婆母的吗?”二夫人不知从何处找回勇气,大声解释。她还试图挣脱江无恙的钳制,但她没能成功。
“可你们呢?一边心安理得的花着我的嫁妆银子,一边换掉我的女儿,让她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若非这些年我看她可怜,暗中照顾,她恐怕早就被你们虐待死了。即便如此,你们还打着谢家基业的主意。
地主老财,贪官污吏都没你们会敲骨吸髓!”
围观的夫人千金,听得瞠目结舌,人群里不时发出“啧啧啧”、“天呐”一类的感叹声。
没想到,堂堂承恩伯府,竟然靠吸血病弱长媳的嫁妆过日子。
“可外面不是说,周家长房全是窝囊废,二房个个人中龙凤,前途无量吗?”
“那些无量前途,别是用大嫂的嫁妆买出来的吧!”
众人哈哈笑着。
忽听‘哗啦啦’一阵响。
无数巴掌大的纸页从天而降。
众人好奇,随手抓了一张。
茅小报今日新闻:“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某公侯夫人,打着孝顺的名义,从妯娌处套银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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