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一个人……”
顾廷之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不同意。
眼前的徐墨怀，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药包。
他怎么能放心让她独自面对。
“我没事。”
陈白芷打断了他的话。
她朝着他，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廷之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从他认识陈白芷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
一旦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
他应了一声。
“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白芷，又将警告的视线投向一旁的徐墨怀，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顾廷之的车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陈白芷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总是盛满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焦灼与慌乱。
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为了她自己，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为了那些被无辜卷进来的人。
“徐墨怀，柳筱怀孕是事实。”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不可否认。”
“我已经给过你太多的机会。”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次，我真的累了。”
“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再来骚扰我。”
徐墨怀听着她的话，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漠。
他慌了。
不能这样。
他不能失去她。
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白，都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他除了重复，别无他法。
“白芷，我跟柳筱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嗓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发誓。”
“我心里只有你。”
多么可笑。
心里只有她，却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指着鼻子羞辱。
他的爱，原来就是这样廉价又矛盾的东西。
陈白芷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
“心里只有我？”
她轻轻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嘲讽。
“为什么让别的女人接近你？”
这一句话，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徐墨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他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亏欠，承诺，责任……
可每一个理由，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站不住脚。
每一个理由，都成了伤害她的借口。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陈白芷眼底最后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她不想再听了。
“你心里既然放不下柳筱，就不要再来找我。”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就想走进小区大门。
“白芷！”
徐墨怀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一旦让她进去，这扇门，可能就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他急切的说道。
“她曾经救过我。”
他以为，只要说出这个理由，她就会明白。
她一向是那么善良，那么通情达理。
“我答应过她，这辈子都要报答她，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能对她下狠手。”
男人的话让陈白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冷冷的说道。
“报答？”
用他们三年的婚姻，用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去报答另一个女人所谓的恩情？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她和孩子，永远都比不上那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那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情绪。
这次，她没有再停留。
她径直绕过他僵硬的身体，决绝地走向楼梯口。
那背影挺得笔直，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将她的身影吞没。
很快，又归于黑暗。
徐墨怀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回到许晗的公寓，陈白芷关上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开灯，换了鞋，然后整个人都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身体是疲惫的，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徐墨怀那双写满恐慌的眼睛，顾廷之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她自己说出那些决绝话语时的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办公室里那场闹剧般的对话，又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当时你喝醉了，一直抱着我叫白芷姐姐的名字。”
“你当时就是把我当成了她，后来……后来，我们就，就发生了关系。”
柳筱那带着哭腔，却又暗藏得意的话，此刻听来，竟品出了别的味道。
徐墨怀竟然把柳筱当成了自己？
这个念头，让陈白芷有些吃惊。
她一直以为，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柳筱是不可替代的朱砂痣，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恰好出现在他身边，符合他所有条件的妻子人选。
什么时候，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的位置，竟然比柳筱还重要了？
还有。
当柳筱言之凿凿地控诉，说他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之后。
男人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
“不可能。”
没有丝毫的犹豫，笃定得不留任何余地。
他竟然这么确信，他不会去碰自己以外的任何女人。
当时，那个男人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陈白芷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悸动。
但她很快就将那份异样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因为她很清楚，在柳筱已经怀了徐墨怀孩子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徒劳。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许晗回来了。
她推开门，满脸疲惫，显然是刚结束了一场硬仗。
当她看到客厅沙发上蜷缩着的人影时，愣了一下。
“白芷，你回来了，就早点休息。”
许晗一边换鞋，一边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就不要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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