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芷看着柳筱气急败坏的样子，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她只是觉得可悲。
为柳筱，也为过去的自己。
她们争抢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的垂怜，一个虚无缥缈的身份。
可笑至极。
“随便你怎么说。”
陈白芷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提包。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柳筱一眼。
“我要下班了。”
她的话语平静，直接下逐客令。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有权决定谁可以留下，谁必须离开。
柳筱被她这番无视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
她还想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徐墨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径直冲向了陈白芷。
“白芷，你没事吧？”
他冲到她面前，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是否安好。
见陈白芷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除了神色冷淡些，并没有任何不妥，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那股从心底涌上的后怕，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他转过身，这才将注意力分给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当他看清是柳筱时，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冷冷地看着她，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筱，我警告你。”
“白芷怀孕了，身体和情绪都不能受刺激。”
“你不要没事过来招惹她。”
他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清晰而又沉重。
柳筱看见徐墨怀出现的那一刻，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一层精心计算过的柔弱所覆盖。
她听着他满是维护的话语，心口一阵刺痛。
凭什么？
凭什么他所有的关心，都给了陈白芷那个女人？
“墨怀……”
她的嗓音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柔弱。
“你只关心白芷姐姐怀孕了。”
她低下头，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上，动作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可是，现在我也怀孕了。”
“我怀的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对我不管不问。”
她说着，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要落不落。
任何一个男人看了，恐怕都会心生怜惜。
然而徐墨怀听了她的话，面上满是嫌恶。
他没有回应柳筱，而是转回头，定定地看着陈白芷。
“白芷，除了你，我发誓我没有碰过别的任何女人。”
他的嗓音里带着恳求。
“我之前虽然对你的关心不够，但是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
这份迟来的剖白，在此刻显得苍白又无力，可他除了重复，别无他法。
“不是这样的。”
柳筱尖锐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徐墨怀的话。
她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处在他们两人之间，坚决地说道。
“墨怀，那天晚上我们两个明明在一起了，你怎么能骗白芷姐姐？”
这番话似乎彻底刺激到了徐墨怀。
男人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息，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柳筱，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那天晚上碰了你？”
男人的逼问让柳筱一时答不上来。
“我……我……”
她只能步步后退，脸上那份精心伪装的柔弱，终于出现了些许裂痕。
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她才被迫停下。
她硬着头皮说道。
“当时你喝醉了，一直抱着我叫白芷姐姐的名字。”
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
“你当时就是把我当成了她，后来……后来，我们就，就发生了关系。”
柳筱把话说完，便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徐墨怀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他努力在那些碎片化的影像里，寻找柳筱所描述的场景。
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醉得不省人事。
但他不记得任何与她有关的触碰，不记得她身上的香水味，更不记得那所谓的发生关系。
他微眯着眼睛，在脑海中将所有细节过了一遍后，语气笃定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没有丝毫的犹豫。
说完，他又立刻看向了陈白芷。
他刚要张口解释，想告诉她柳筱在撒谎。
“我要下班了。”
陈白芷清淡的嗓音，先一步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办公桌，笔记本电脑也已经合上。
她似乎根本没有关注他们刚才那场堪称闹剧的对话。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要径直越过男人。
她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男人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灼热，贴在她的皮肤上，那份温度如今只剩下令人厌烦的纠缠。
陈白芷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份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徐墨怀心慌。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
清脆的三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顾廷之温润的嗓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
“白芷，可以走了吗？”
这道询问，，瞬间冲散了室内凝滞的的空气。
陈白芷终于有了反应。
“我马上出去。”
她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看向还抓着自己手腕的男人。
她的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
“我要锁门了。”
“两位有什么话，还是找个地方单独去说吧。”
她说完，手腕轻轻一转，便从男人的钳制中挣脱开。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留恋。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廷之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迎面看着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两个人，有片刻的怔忪。
随即，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站在了陈白芷的身侧，将她与里面的那两个人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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