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了。
兵分三路。
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李崇,率领着他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疑虑。
他想不通,沈钰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军令如山。
他不敢不从。
王忠将军,则率领着十万老兵,重新登上了雁门关的城楼。
他的任务,是守住大周的北大门。
守住,沈家最后的根。
而我哥哥,沈钰。
则带着剩下的近十万精锐。
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就像一群黑夜里的幽灵。
走上了一条,前途未卜,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奇袭之路。
我,跟随着我哥哥的魂魄。
也一同,踏上了这条路。
我看着他,在崎岖的山路上,与士兵们一同跋涉。
看着他,在冰冷的溪水边,与士兵们一同啃着干粮。
看着他,在深夜的篝火旁,对着地图,彻夜不眠。
他瘦了。
也黑了。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像两颗,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星辰。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主帅。
一个,能让十万将士,将性命托付于他的,统帅。
与此同时。
京城的消息,也通过暗卫的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入赵玄逸的耳中。
御书房内。
赵玄逸听着暗卫统领的汇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沈钰,他竟然,兵分三路?”
“他只派了李崇的十万人,南下勤王?”
“他自己,却带着主力,不知所踪?”
暗卫统领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是……是的,皇上。”
“我们的人,跟丢了。”
“沈钰,他似乎,对我们的追踪路线,了如指掌。”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废物!”
赵玄逸猛地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
“十万大军!不是十个人!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眼中,满是暴怒与……恐惧。
是的。
他又开始恐惧了。
沈钰的这一步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他原本的计划。
是将沈家军,全部调入京城附近。
然后,借着平定南疆之乱的由头。
将这支,不属于他的军队,消耗殆尽。
最后,再给沈钰,安上一个“救援不力”的罪名。
将他,彻底铲除。
可现在。
沈钰,带着那十万最精锐的部队,消失了。
就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不知道,这柄剑,什么时候会落下。
又会,落在哪里。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
几乎要将他,逼疯。
“南境呢?”
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南疆的叛军,现在到哪里了?”
暗卫统领的声音,愈发地小了。
“回皇上……”
“南疆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赵玄逸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着龙椅,才勉强站稳。
“这么快?”
“京城的守军呢?”
“李崇的十万大军呢?”
“他们都是死人吗!”
暗卫统领的头,埋得更深了。
“李将军的大军,遵从……遵从沈将军的军令,驻扎在城外三十里,不肯入城。”
“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落,根本……不堪一击。”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城中,出现了流言。”
“说……说是皇上您,为了铲除异己,才故意引南疆军入境的。”
“说……说您,才是这天下,最大的奸臣。”
“砰!”
赵玄逸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御案。
奏折,笔墨,散落一地。
“反了!”
“都反了!”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去!”
“给朕去传旨!”
“让李崇,立刻给朕滚进城来!”
“他若不从,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还有!”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
“给朕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沈钰给朕找出来!”
“朕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朕要……朕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他疯狂地咆哮着。
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不休。
显得,那样的无助。
那样的,歇斯底里。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
是如何,一步步地,被自己布下的棋局,反噬。
他以为,他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
却不知。
从我死的那一刻起。
从我哥哥,说出那句“报复”开始。
他,就已经不再是棋手了。
他和我一样。
和江雪宁一样。
和这满朝的文武,天下的百姓一样。
都成了,我哥哥棋盘上的一颗,小小的棋子。
而这盘棋的结局。
将由我哥哥。
由沈钰。
来亲自,落下最后一子。
此刻。
千里之外的南疆。
十万大山之中。
沈钰,正站在一座山峰之巅。
他的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深谷。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南疆王庭。
他身后的十万将士,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他们,就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
只等他,一声令下。
便要将这,为祸百年的毒根。
连根拔起。
沈钰,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指向,那片灯火。
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将士们。”
“随我,踏平王庭!”
“活捉,南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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