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权。
北境三十万沈家军的兵权。
沈钰说出这句话时。
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赵玄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三十万大军。
那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
是我沈家几代人,用鲜血和忠诚浇筑的基石。
也是他赵玄逸,能安稳坐在龙椅上,最大的依仗。
现在,我唯一的哥哥。
当着他的面,要将这份依仗,重新夺回去。
这无异于,从一头猛虎的嘴里,抢夺它的心头肉。
“沈钰。”
赵玄逸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钰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当然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你不敢赌。”
赵玄逸死死地捏着龙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绝不能答应。
将三十万兵权交到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手上。
等同于,亲手为自己,埋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可情感,不,是恐惧。
是那份对未知报复的恐惧,在疯狂地叫嚣着。
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怕。
他真的怕了。
怕我那个虚无缥缈的“后手”。
会真的毁掉他的一切。
“你凭什么觉得,朕会答应你?”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钰笑了。
“就凭,你舍不得这万里江山。”
“就凭,你还想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圣君,而不是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
“赵玄逸,我姐姐最了解你。”
“她为你布下的这个局,每一步,都算准了你的软肋。”
“你越是在乎什么,她就越要让你失去什么。”
“交出兵权,这个局,或许还能暂停。”
“若是不交……”
沈钰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赵玄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龙椅上。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看到,他那乌黑的发间,竟不知何时,生出了一点银白。
原来,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也会催人老。
许久。
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眼中的杀意,已经退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潭。
“好。”
他吐出了这个字。
“朕,答应你。”
沈钰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下。
我知道,他赢了。
他用他的胆识和智慧,为自己,为母亲,为沈家,赢来了一线生机。
“但是。”
赵玄逸又开口了。
“朕,也有条件。”
“你的母亲,必须留在京城。”
“住在宫里。”
“由朕,亲自‘照料’。”
我心中一紧。
人质。
他还是要留下人质。
用我母亲的性命,来牵制我哥哥。
何其卑劣。
沈钰的眼中,再次燃起怒火。
“赵玄逸,你……”
“这是朕的底线。”
赵玄逸打断他。
“要么,接受这个条件,你带着虎符,去北境。”
“要么,你们母子,现在就去陪你父亲。”
“你自己,选。”
沈钰的拳头,握得死紧。
他看着赵玄逸,眼中满是挣扎。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放心不下母亲。
可他又不能放弃这个,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拳头。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
赵玄逸从御案下,取出一个沉重的铁盒。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猛虎形状的兵符。
那是沈家的虎符。
是我父亲,曾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赵玄逸将虎符,推到了沈钰面前。
“拿着它,去吧。”
“朕,等着看。”
“等着看你姐姐的报复,和你沈家的忠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沈钰拿起虎符,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一点留恋。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时。
赵玄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冷而诡异。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说。
“李德安。”
李德安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
“奴才在。”
“传朕密旨。”
赵玄逸的眼中,闪过一点毒蛇般的寒光。
“派人告诉北境的李将军。”
“就说,沈家余孽,已窃取虎符,意图谋反。”
“让他,做好准备。”
“准备,迎接新主。”
“也准备,送他最后一程。”
“朕要他,死在北境。”
“死在他自己的,忠诚之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