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样东西,那台记录下他所有“冷静”话语的录音设备,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环顾四周。
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走出了这片废墟,再也没有回头。
我以为,他的“赎罪”到此为止了。
我以为,他会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就此了却残生。
可我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把那间被他砸成废墟的解剖室,重新装修了。
就像他在我葬礼上说的那样。
他敲掉了所有的墙壁,换上了巨大的落地玻璃。
曾经那阴冷压抑的房间,第一次,有了阳光。
他没有铺地砖,而是铺上了厚厚的草坪。
他在草坪的中央,用我最喜欢的白色鹅卵石,铺出了一条小路。
他在房间的角落,种满了向日葵。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送给他的花。
我说,向日葵代表着沉默的爱,代表着永远追随的目光。
他当时还取笑我,说一个法医,竟然会相信这么不“科学”的花语。
可现在,他却用这种最“不科学”的方式,来填满这个曾被他奉为圭臬的“科学圣地”。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那间沾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解剖室,变成了一个阳光满溢、生机勃勃的……玻璃花房。
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而他,就是这个梦境里,唯一的守梦人。
花房的中央,没有床,没有沙发。
只有一张小小的、铺着柔软毯子的摇篮。
和一把对着摇篮的,孤零零的摇椅。
他把我的那张遗照,和我孩子的B超照片、那撮小小的胎发,一起装裱在一个精致的相框里,就放在摇篮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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