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将不锈钢器械盘照得寒光凛冽。
我的灵魂就飘在这片白光里,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看着江川。
我的丈夫,江川。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调试着无影灯的角度,那双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我发丝间穿行的手,此刻戴着蓝色的医用手套,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仿佛躺在解剖台上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而是一具寻常的、编号为0713的无名尸。
“江队,真的……真的要你来吗?”
说话的是他的副手,也是我们的朋友,老王。
王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和艰涩,他看着江川,又看了一眼停尸台上被白布覆盖的我,喉结上下滚动。
“外面那些记者都疯了,说你这是作秀,是为了掩盖什么……”
江川没有抬头,他拿起一把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燎过,声音隔着口罩,沉闷而清晰。
“让他们说。”
他顿了顿,将消过毒的刀具整齐地码放在器械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只相信证据。只有我,才最清楚安然的身体,也只有我,能找出最准确的死因,还她一个公正。任何人的主观臆测,都会污染真相。”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多么江川式的回答。
绝对理性,绝对公正。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也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无声地苦笑。
是啊,他只相信证据。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