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天花板，江衍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脑子在这一刻，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清醒。
杀猪盘。
他的脑子里飘出了这三个大字。
江衍清扯了扯唇，他自诩聪明，能轻易看透人心。
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扎进了这个为他打造好的险境里。
应该是从看到庄敏英给他银行卡说里面有多少钱那天开始吧。
顾莺莺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偶遇、酒吧、醉酒、医院的味道、西餐厅咳血、半夜吃药。
一步一步连成环。
可是她怎么忘记了，她这段时间表现出的小财迷人设，怎么可能会不把那张银行卡还有那些高价包包拿走。
不，她是故意的。
是为了更多。
江衍清的表情有些发木。
他拿起手机，点开跟顾莺莺的聊天页面。
上一条还是今天早上顾莺莺的回复。
是一个小猫点头很可爱的表情包。
江衍清神情冷沉的开始打字。
【莺宝还没有跟朋友吃完饭吗？】
【莺宝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莺宝，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你上次吃的药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莺宝，不管发生什么，你让我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好吗？】
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白天白天，江衍清保持着一个姿势，时不时的就给那边发过去一条消息。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清晨柔和的光落在江衍清身上。
一夜没睡，他眼下有淡淡的青紫，胡茬也冒了出来。
通过漆黑的屏幕，江衍清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的起身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出来，他又恢复了往日矜贵清冷的样子。
莺宝喜欢的，是他这个样子。
江衍清正常的去了公司，正常的开会，正常的吃了个早饭。
在下午时，他终于收到了顾莺莺的回复。
【阿衍……对不起……】
江衍清黑眸翻涌着阴郁的情绪，他指尖轻动，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毫不意外，那边秒挂断了。
顾莺莺：【对不起阿衍，我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江衍清将脊背靠在座椅上，他闭上眼睛。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莺宝，我说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跟你一起面对。】
【你是我最爱的人，你也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不是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顾莺莺的消息才回了过来。
是一条语音。
江衍清面无表情的点开。
“阿衍，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
不同于以往的元气，顾莺莺这条语音声音是虚弱且哽咽的。
江衍清放置在扶手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扶手，青筋毕露，骨节发白。
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可是心脏在这这一刻，还是会难受。
江衍清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渐重的呼吸。
他冷着脸再次拨通视频通话。
这一次，顾莺莺那边没有秒挂断。
过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
她没有露脸。
江衍清只能看到屏幕那边白白的天花板，很像在医院。
他像往常一样柔着嗓音：“莺宝，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顾莺莺虚弱的哭腔响了起来：“不好…我现在好丑……”
“不想这么丑的我被你看到……”
江衍清的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样。
疼了过后，是又冰又凉。
她想要钱，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说呢。
他有的是钱。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骗他的感情后再骗他的钱。
江衍清语气柔和：“没关系的，莺宝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顾莺莺沉默了一会，才弱弱的问道：“真的吗？”
江衍清：“当然。”
视频那边的顾莺莺像是陷入了纠结一样。
实际情况却是，她赶紧将头发拨的乱乱的，又往脸上和嘴巴上拍了点最白色号的粉。
检查了下后，她往病床上一躺，这才将手机对准自己。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未语泪先流。
“阿衍……”
江衍清眼底一片阴郁，面上却带着心疼。
“你在哪个医院莺宝，我去找你。”
“不要！”顾莺莺想都没想就拒绝。
感觉自己回的太快了，顾莺莺清了清嗓子：“医生说，我的时日不多了……所以阿衍，你不要过来了……”
江衍清表情微变，手掌几乎要将那扶手捏变形了。
“怎么会呢，莺宝，我们可以做治疗、做手术的。”
顾莺莺没想到他人这么上道，看来是已经发现她放在柜子里的药盒了。
她白着脸摇头：“手术太贵了，而且有很大几率会失败，我不想浪费你的钱了阿衍。”
“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
江衍清眼尾开始猩红，顾莺莺以为他是伤心到红了眼。
于是就继续说道：“阿衍，我很开心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和你在一起的。阿衍你忘了我吧。”
江衍清咬死了牙关。
想死是吗，他现在就可以查到她在哪，然后…死她！
他的一片真心，就给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别被他找到她在哪，不然，她会知道他以前装的有多好！
是的，江衍清已经让人去查顾莺莺的位置了。
包括她的过去、她上次在酒吧的那个朋友，还有丁随月。
一切跟顾莺莺有关联的，他都让人去查了。
江衍清调整了呼吸，“莺宝，我不过去找你也行。”
“可是你要答应我，乖乖配合医生治疗、做手术可以吗？”
“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给你转致富宝上。”
“我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还是之前那个活泼乱跳的那个你。”
江衍清的话里，藏着深意。
只要她“病情好转”，重新回来，他不会计较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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