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瑶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眼角落下一滴泪。
沈玉瑶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白的尘埃。
如同她当初被抽走生机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是彻底的消散。
玄机真人脸色骤变!
“不——!”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抽离他的身体。
那是以沈玉瑶为器皿、储存了三百年的“生机”,正在从他体内一点一点被剥离!
他厉声狂吼,疯狂催动灵力想要镇压。
可没有用。
那是天道。
那是他逆天而行三百年,终于等来的——
天罚。
——
天空,响起第一声雷。
那雷声与寻常雷霆不同,不是轰鸣,而是直直地砸进人心里。沉闷,厚重,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
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雷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乌云翻涌,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是真正天道的威严。
玄机真人仰头望天,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本座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没有人回答他。
天雷落下。
第一道雷,劈碎了那道冲天血柱。
第二道雷,劈碎了玄机真人的护体血光。
第三道雷,劈在他身上。
他的惨叫,被雷声淹没。
他的身形,在雷光中扭曲、碎裂、消散。
——灰飞烟灭。
沈清辞没有看。
她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转身,冲向祭坛下。
冲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
裴珩躺在地上。
左肩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鲜血汩汩而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还睁着眼。
他望着那道朝他奔来的霜色身影。
他笑了一下。
“早知今日,我……就去学玄术了。”
沈清辞跪倒在他身边。
她的手颤抖着,按上他肩头的伤口。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在抖,“你撑住……我……”
裴珩看着她。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看着她脸上那层从未有过的、几乎称得上是“恐惧”的神情。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夜的雪。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
裴珩眼睛落在她脸上,贪婪的记住她的每一秒模样,他颇有几分自得的笑:“这次,不是利用,很早就不是了。对不对?”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拼命往他体内灌灵力。
可那道伤口上,萦绕着一层诡异的黑气——那是玄机真人临死前种下的伪仙诅咒。她的灵力一进去,就被那黑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没有用。
什么都救不了他。
“不……不行……”她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分寸,“你不能死……你说好的……你说好等我回来……”
裴珩看着她。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她从来都是从容的、冷静的、什么都打不倒的。
可此刻她慌了。
为了他。
他弯起唇角。
“沈清辞……”
他轻声唤她。
“嗯?”
“你下那厌胜术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心悦我了?”
沈清辞有点无语,又觉得好笑,可泪水却一直往下流:“你别死我就告诉你行不行?”
裴珩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他勉强往沈清辞身上靠过去,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死亡好像已经离他很近了,但是裴珩觉得异常安心。
他杀过很多人,早就无畏生死,也早就想过自己是如何去死的。
只是现在,躺在她怀里,让他有些舍不得去死了。
“沈清辞”裴珩缩在沈清辞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语气柔和,“此生固短,有你亦欢。”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良久。
她轻声说:“准你死了吗?”
然后,她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道从未真正动用过的厌胜术,被她强行激活。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流向他的身体。
自己的灵力,正在与那道黑气殊死搏斗。
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微弱渐渐变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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