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寒暑易节。
一年光景转瞬即逝。
顾渊再次参加武道会,蝉联四连冠。
此时此刻,临安城内,镇武王府政务在赵瞳、黄蓉等人调度下,运转如铁桶般坚不可摧。
大宋疆域武道工业化进程高歌猛进,四海臣服。
平息内政隐患后,顾渊便将目光投向高悬于天际的四大高武洞天。
除却《大唐双龙传》中现世的强者,余下三大洞天皆藏着足以撼动当今武道体系的巅峰战力。
……
拦江岛。
四面环水,怒涛拍击暗礁,卷起千堆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礁石之巅,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左侧之人身披黑袍,身形伟岸如魔神,双目深邃若无底深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此人乃是魔师庞斑。
右侧之人长衫随风猎猎,手中倒提一柄古朴长剑,气质沧桑孤寂,覆雨剑浪翻云。
两人本是宿命之敌,相约于此决战,以求破碎虚空。
然而今日,两人却气机相连,共同锁定前方踏浪而至的玄衣青年。
江岸边缘,怒蛟帮众与黑白两道群雄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此人究竟是谁?”
握紧刀柄,怒蛟帮帮主上官鹰掌心满是冷汗。
“竟敢孤身独闯拦江岛,还要同时挑战魔师与覆雨剑,简直狂妄至极!”
双目圆睁,黑道霸主乾罗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面上的身影。
众人视线交汇处。
脚踏江面,顾渊如履平地。
每迈出一步,脚下江水便自动分流,形成笔直水巷。
江水未曾沾湿半片衣角。
驻足于礁石十丈之外,顾渊双手负于身后。
“庞兄,此人气息渊渟岳峙,绝非善类。”
握紧覆雨剑,浪翻云剑柄传来冰冷触感。
“你我今日之战,恐怕要暂且搁置。”
微微颔首,庞斑黑袍随风鼓荡。
“浪兄所言极是。庞某纵横天下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之气焰。”
目光深邃,庞斑直视前方踏浪而至的身影。
“不过,这一世竟能与你联手抗敌,倒也是一桩快事。”
洒脱一笑,浪翻云剑指顾渊。
“两位久等。”
声音平淡,顾渊却盖过漫天波涛。
“在下顾渊,特来领教两位高招。”
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动,庞斑率先开口。
“阁下气机浑圆无漏,竟不借天地之力,自成一界。”
“古往今来,庞某从未见过此等武道。只是阁下杀气太重,欲将我等当做磨刀石,未免托大。”
举起覆雨剑,浪翻云剑锋直指顾渊。
剑身倒映着江面波光,寒气逼人。
“极于情者极于剑。”
语气平淡,浪翻云继续说道。
“阁下心中无情,唯有霸道。今日浪某便以手中之剑,会一会阁下这自成天地的霸道。”
“废话真多,接招便是。”
曜日级心法《心意诀》毫无保留爆发。
以顾渊为中心,恐怖引力场向四周疯狂扩张。
空气被强行抽离,形成真空地带。
漫天江水受引力牵引,倒灌长空,形成接天连地的巨大水龙卷。
水龙卷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携带着吞噬万物的威能,朝礁石上的两人拍落。
他企图以绝对力量,开局便碾碎这两位当世神话。
庞斑道心种魔大法运转至极限。
其周身虚空产生诡异扭曲,无形魔种在精神层面轰然炸裂,释放出足以扭转乾坤的精神风暴。
同时出剑,浪翻云毫不迟疑。
覆雨剑化作万千光点,每一道光点皆蕴含着他对亡妻纪惜惜的极致思念。
情之所至,剑之所至。
魔种与极于情之剑,在半空中交汇。
奇妙共鸣发生。
两股力量竟与拦江岛所在洞天的底层规则产生呼应。
无形且坚不可摧的规则屏障,凭空凝聚于礁石上方。
“轰隆!”
巨手拍击在规则屏障之上。
震天巨响撕裂耳膜。
气浪排空,将江岸边观战的群雄掀飞数十丈。
连退数步,上官鹰咳出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江心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
心意诀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在触碰屏障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眉头微皱,顾渊察觉异样。
“不对劲。”
庞斑与浪翻云的个体境界,明明未曾突破大宗师的极限,顶多与石破天在伯仲之间。
单凭两人的真气总量,绝无可能挡住吞噬。
然而洞天世界的天地规则,正源源不断为两人提供力量补给。
“庞斑的精神力峰值,在接触引力的刹那,被一股外部能量强行拔高。”
“浪翻云的剑气密度,同样在崩溃边缘获得天地元气无损耗灌注。”
“与其说我在对抗庞斑与浪翻云,不如说我在对抗整个《覆雨翻云》洞天。”
压制力被洞天底蕴强行拉平。
战局陷入纯粹的真气拉锯。
礁石剧烈震颤,江水沸腾,化作漫天白雾。
两人虽被压制得无法反击,却始终屹立不倒。
“借天地规则补全自身短板么?”
收回右手,顾渊面无表情。
巨手溃散,化作漫天暴雨倾盆而下。雨水砸在江面,溅起细密水花。
在天地规则护持下,强攻毫无意义。
继续耗下去,不过是徒费时间。
顾渊身形化作流光,直冲云霄,破开洞天壁垒。
庞斑与浪翻云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骇然与庆幸。
若非天地交感,两人联手,恐怕也撑不过百招。
……
空间泛起涟漪。
跨步而出,顾渊踏入《风云》洞天。
满目疮痍。
焦土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刺入鼻腔。
中华阁废墟之上,残瓦断柱间弥漫着萧瑟剑意。
一名拉着二胡的中年男子独坐废墟中央,琴音凄凉,透着化不开的悲天悯人。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为这乱世苍生哀鸣。
天剑无名。
踏过碎瓦,顾渊驻足十步之外。
二胡声戛然而止。
抬起头,无名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深邃。
“阁下杀心太重,不该来此。”
放下二胡,无名并指成剑。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负手而立,顾渊目光扫过四周废墟。
“你空有天剑之名,却护不住这方寸之地,徒留悲天悯人之姿,可笑至极。”
叹息一声,无名站起身来。
“武道之极,在于守护,而非杀戮。”
声音平静,无名透着坚韧。
“阁下以力服人,终有被力反噬之日。今日无名便以这残躯,阻阁下杀戮之步。”
“守护?弱者才需守护,强者只需制定规则。”
不退反进,顾渊逼近三步。
“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天剑。”
万剑归宗剑意冲霄而起。
废墟周遭,无数残剑断刃受剑意感召,悬浮半空,铮铮作响。
剑鸣声交织成一片,撕裂空气。
不闪不避,顾渊并指如剑,迎头直上。
天渊枪意化作剑形,与万剑归宗正面碰撞。
“铿锵!”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气浪掀飞百丈地皮,尘土飞扬。
交手百余招。
无名剑意浩荡绵长,生生不息。
每当顾渊真气即将撕裂其防御时,无名总能借洞天剑道气运,以极其精妙的角度化解危机。
“无名的剑意强度,同样在触及临界点时,获得天地规则补强。”
“其防御,与庞斑、浪翻云如出一辙。”
停下攻势,顾渊收敛真气。
漫天残剑失去牵引,纷纷坠落地面。
“你之剑道,受制于此方天地,终究无法超脱。”
点评一句,顾渊转身离去。
按住胸口,无名气血翻涌,目送玄衣青年消失,暗自心惊。
“此人修为,竟已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
低语出声,无名久久无法平静。
巴蜀之地,乐山大佛。
凌云窟内,烈焰翻滚,岩浆如瀑。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因高温产生扭曲。
穿行于错综复杂的火道之中,顾渊无视四周足以熔化精铁的高温。
心意诀吞噬特性运转,将靠近的火毒尽数转化为自身养料。
洞窟最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火麒麟匍匐在地,发出不安低吼。
鳞片缝隙间喷吐着赤红烈焰。
火麒麟背后的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名须发皆白、龟背鹤形的老者。
历经四千载岁月的十二惊惶,笑三笑。
“域外异人,你终于来了。”
睁开双眼,笑三笑眼底仿佛藏着万古沧桑。
“你认得我?”
停下脚步,顾渊面无表情。
“非也,你的到来,只是老夫推演天机所得,却无法算尽你的命数。”
“算不尽,便用拳头来丈量。”
右拳紧握,顾渊不欲多言。
“阁下何必苦苦相逼。”
冷笑出声,顾渊杀意沸腾。
“废话少说,接枪。”
归墟轰出。
枪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音爆。
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塌陷,直逼笑三笑面门。
双手画圆,笑三笑混天四绝真气喷薄而出。
风、雷、火、雨四股自然伟力交织成巨大气盾。
拳芒砸中气盾。
“轰!”
凌云窟剧烈摇晃,钟乳石断裂坠落,砸入下方岩浆,溅起冲天火柱。
气盾凹陷至极限,却堪堪挡住拳芒撕裂。
后退三步,笑三笑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稳住阵脚。
收起拳头,顾渊目光深邃,凝视着眼前这位活化石。
庞斑、浪翻云、无名、笑三笑。
四人战斗模型在脑海中重叠。
“攻击力曲线不同,真气属性各异,但防御阈值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
心底豁然开朗,顾渊看透本质。
四人分属不同洞天,功法体系大相径庭。
但面对必杀一击时,展现出的极限防御数值,竟出奇一致。
此数值,刚好比石破天太玄经圆满高出半筹。
凭借曜日级道果,顾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压制他们,却始终无法造成一击必杀之效。
并非名震千古的强者不能变得更强。
而是创造他们的底层逻辑,受困于此。
“东皇。”
抬头仰望,顾渊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岩层,直视穹顶之上的至高智脑。
“看来,你的算力,已达极限。”
洞天强者,皆是东皇利用庞大数据演算出的虚拟生命。
当顾渊武道境界突破大宗师,迈入曜日级,自成微观宇宙之时,存在本身,超出东皇运算框架。
为维持世界平衡,东皇只能将新开启的洞天强者,强行拔高至固定阈值。
此阈值,便是东皇当前算力天花板。
无论笑三笑历经四千年,还是无名天剑境界,在东皇代码内,调动能量上限,皆被死死卡在此数值。
与一堆被锁死上限的代码交手,毫无意义。
眼中战意尽数褪去,顾渊兴致索然。
原本渴望在高武洞天中寻找势均力敌对手,借生死搏杀寻求突破契机。
如今看来,虚拟世界,已无法提供所需养料。
既然虚拟世界无法让我更进一步,那便回归现实。
顾渊身形拔地而起,顾渊化作流星,撕裂云层。
镇武王府,后院密室。
石门闭合。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顾渊双目微合,心神沉入丹田。
继续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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