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蝉鸣声再次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将视线从正前方收回到脚下的路上时,夏鸣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她刚刚下意识的将自己当作了这里的局外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评想百姓的生活,觉得他们辛劳而麻木。
可……自己在宫里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先前,她是每日出没在各个宫宇之间,负责干些洒扫类的粗活。
到了御前后,活计虽轻了不少,但忙起来也是不分早晚的。
每日奔走在宫道上,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这还是比从前清闲许多的结果。
若是从现在再往前推一天,自己在宫内简直是个无情的干活机器。
凭着对这方书中世界未来百十年间的发展的了解,夏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得出了结论。
如此看来……古人和今人之间虽然相通的地方多,但在许多涉及到精神层面的事物上,其实还是欠缺不少的。
“胡思乱想”之间,她轻叹一声,看来,这种状态还需要自己慢慢适应。
“难道是今日太闲了,所以才会忽然想起这些?”
“也不能怎么离谱吧。”
她自己嘀嘀咕咕的,反正周围没人,便算是自说自话,疏解心绪了。
说着说着,夏鸣的心绪又变得低落起来。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了,可她仍会无可避免的感受到无聊。
做太监以来,夏鸣的每天干的活计比从前单一了许多。
她确实没那么类了,但也失了同女子做朋友的机会。
每日相伴的只有那么一群话不投机的太监,没有朋友能在某天陪着她在街道上慢慢走,说句类似于晚霞很美的话。
在这儿,唯一待自己好些的便是老舅黄为善了。
“好像也不算老。”
“不是老当益壮,是正直壮年。”
“那总管之位倒也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来的。”
“每天在各宫之间跑几个来回,时日一久,腿都能能跑断了。”
忽然想起这茬儿来,夏鸣嘴角抽了抽。
一想起自己老舅每天各种操心的样子,她心底便升腾起一股“敬佩”之意。
别看黄为善整日里东奔西走,什么琐事儿都管着,但他身子骨看着倒是硬朗,从未有过什么头疼脑热的毛病。
老舅许是天选的当总管的料子?
想到这儿,夏鸣点点头,对自己这念头深感赞同。
若换做是她,莫说是封个总管,拥有管一帮太监的权力。
便是将御前侍卫也一并指派给她管,她也当不得什么大总管。
但是操劳这一点,她便宁愿让自己能闲着就绝不动手。
当然,若是银子到位,自己操劳几个月还是可以接受的。
夏鸣在心底低笑一声。
“胡想了一会儿,现在竟开始做白日梦了。”
“哪来的什么银子啊。”
现在这每月五两银子的例银,便是她所能拿到手的最大的数儿了。
再多些……如今也碰不到。
“诶?不对啊……”
还有那珍珠!
此处虽然没人,但为了保险起见,夏明还是下意识将这句唤在了心底。
她险些将那日自己手中多出来的珍珠给忘了。
当时醒来发现手中那珍珠时,她便将之万分珍重的放下了一个小匣子里头,藏了起来。
这可是她目前为止最值钱的物件儿了,自然要好好保管着,用来当压箱底。
不过,至于这珍珠的来路……
到底是出自哪儿呢。
夏鸣也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但最终还是一一否定了。
因为无论按着那种设想,它都不会长了腿,跑到自己手心里。
因着梦境一事,她对玄学也多少存了些敬畏之心,便将念头放下了这上面。
思绪几经辗转,比起这珍珠是人为放在自己手中的,夏鸣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解释。
或许是她在梦境那几日始终耗费心力的选择有了成效,才让自己得已被老天奖励了一枚心心念念的珍珠?
毕竟,当时贵妃头上那颗珍珠,与降临在自己手中的那颗极为相像。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心念转化出来的呢?
夏鸣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合理。
不过,若是日后真能攒够这么一小捧一模一样的珍珠,那再来几次梦境,她好像也能……接受?
只要别再被灌什么中药就好。
她忽的想起来这茬,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个冷颤。
距离梦境一事已经过了好几日,可那蔓延在嘴里的苦味,她记忆犹新,恐怕再也忘不掉了。
漫步之间,夏鸣脑海中的思绪纷飞着,像是想要将昏迷那几日未能说出口的话全补上。
好不容易能出来逛逛,她却心绪散乱,不知该干些什么,只能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如今细想下来,原因或许是出在无人相伴上。
她在这儿的处境也太单一了点儿,连个知交好友都没有。
好友……
夏鸣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她在脑海中搜索着原书中关于原主的朋友的描写。
……
路途在闲逛中变得漫长。
好在,她不怕走夜路,一个人慢步走在街道了,无人对话便独自呢喃。
攻门落锁前,夏鸣在预期之内安然回到了宫里。
她是御前太监,相较于普通太监和宫女外,进出相对自由些。
进门的时候,她用不到手令,只需要出示自己随身的御前身份牌。
从宫门处被放行后,夏鸣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坐在房中对着窗户坐下,她忽然发觉了在这儿的其中一个好处。
“走了这么一路,竟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热。”
“还挺凉快的。”
“白天的时候虽然太阳照得晃眼,但跟来时的地方相比,这儿的夏天简直就和春天一样。”
“那我在这儿的受热能力……岂不是要比旁人高出许多?”
她不由得感慨道,心底萌生出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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