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光幕幽蓝的光芒映在陆烬脸上，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
他正在浏览终端内置的交易平台——玩家们私下称之为“黑市”。
加上刚刚结算的6000点，再扣除下副本前花费的积分，积分余额还剩下17025点。
看似不少，但兑换列表中最廉价的照明类异技，都是动辄两万起步，这些积分仍然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若将这些积分折算成现实世界的货币，其价值便瞬间凸显出来。
陆烬手指滑动，浏览着五花八门的求购与出售信息。
一千积分，在这里足以轻松换到现实世界一套地段不错的房产。
这种夸张的兑换比初看极不科学，毕竟一把【黄金沙漠之鹰】在乐园官方兑换列表里都标价两千积分。
但要知道现实与终焉的规则截然不同。
他曾在一篇论坛趣闻中读到，有玩家试图利用这个差价，在现实世界囤积军火运回乐园牟利。
结果那人刚弄到十把手枪和一箱子弹，便被现实世界的执法机构抓获，最终难逃法律严惩，根本没能回到乐园。
况且即便成功运入，热武器在乐园的硬通货价值也大打折扣，转化率极低，除了少数“大聪明”以外，这种投机行为还是没几个人会问津的。
“这么找太慢了。”陆烬低声自语，关闭了繁杂的列表页面。
点开发帖功能，编辑了一条匿名求购信息：
【求购】：现实世界，营城郊区地皮，约5000平方米。报价：2000积分。
这招果然管用，
帖子发出不到五分钟，一封加密邮件便抵达了他的匿名收件箱。
对方声称手头有一块位于营城远郊的废弃学校地皮，面积约一万平米，作价3000积分。
陆烬调出记忆中的营城地图略一比对，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大小，都符合他的需求。
“可以。”他简洁回复。
同意交易。
所谓的“黑市交易”，本质是借助乐园终端的第三方担保平台。
将3000积分划入平台托管，几乎同时，房间内的传送口便滑出一个密封的金属文件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份盖着各级行政部门鲜红印章的文件，包括土地使用证、产权证明等，所有权人一栏已然更改为“陆烬”。
所有流程清晰完整，仿佛这套手续已经在现实世界正常运转了数月之久。
这若在现实中办理，怕是没有半年时间难以完成，而在这里，不过几分钟的事。
“效率倒是很高。”陆烬将地契收好，又用积分交易了一张五百万的不记名现金卡。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装有【战斗本能】结晶的金属小盒上。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面，他最终摇了摇头。
吸收？
他不打算冒这个险。韩一鸣在记忆画廊中被“改造”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谁能保证这结晶里没有类似的后门或控制手段？
但直接兑换成积分又觉可惜，这东西的价值远非普通积分所能衡量。
略一思索，再次发布了一条匿名信息：
【以物易物】：特殊道具【战斗本能】结晶，求换一门实用的战斗型异技。可贴补积分。
帖子一经发出，立刻引来不少回复，但大多充斥着嘲讽。
“异想天开！战斗异技有价无市，谁会用它换你个结晶？”
“兄弟，醒醒，这玩意虽好，但和异技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也有人私信报价，愿意用大量积分或其他道具交换，但都无法让陆烬满意。
“果然没那么容易。”他关闭了终端，将结晶慎重收好。
他自身修习的综合格斗与巴西柔术，但对付普通人或一般情况尚可，但若遇到陈十九那样的专业人士，或是某些完全不限制暴力的副本，缺乏决定性手段的短板便会暴露无遗。
在镜屋中，若非凭借对规则的洞察和几分运气，那一枪就足以终结他。
接下来的副本还不知是什么类型，能有一战斗异技傍身，也能降低几分风险。
他是喜欢生死边缘的刺激，不是盲目求死的憨批。
处理完这些，距离与马志邦约定的时间已近。
陆烬将银行卡、文件等物品收入行囊背起。
刚踏出714室，
便迎面撞见了邻居周明远。
周明远看到他，脸上露出惊讶：“陆老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你是不知道，最近有不少陌生面孔在咱们楼层晃悠，你千万小心，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出门。”
“多谢周哥，我会注意的。”陆烬客气地回应，语气平静。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旅行包上，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你这是……要回那边？”
“嗯，处理点私事。”陆烬没有隐瞒。
周明远闻言，神色轻松几分，拍了拍陆烬的肩膀：
“回去散散心也好。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尽管找我，老哥我也是有几分人脉的。”
“明白，多谢。”陆烬点头致意，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电梯。
周明远站在原地，目送着陆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
按照约定，陆烬来到三楼与马志邦会合。
相比之前的颓丧，马志邦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表象背后，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门上嵌着一台终端。
“就是这里了。”
马志邦操作着终端，同时对陆烬解释，
“第一次返回现实，只能定位到你‘死亡’时所在的城市。之后就可以自由输入坐标了。”
“出去是免费的，但在现实世界停留需要消耗积分，每天100点。超过十天，费用会会翻倍。你最好一次不要待太久。而且回来同样要支付100积分。这些终端明细都有写，你应该清楚。”
这种收费模式，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陆烬也忍不住暗自咂舌。
在外停留十天，一个C级副本的基础奖励就差不多耗尽了。
更别提之后还要翻倍，就连回来都要积分。
换算下来，出去一趟就是几百万啊。
这终焉乐园，真是将“时间就是金钱”诠释到了极致。
马志邦看到陆烬的表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收费的确是贵，但贵有贵的道理。对我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能重新呼吸到现实的空气，这种机会本身就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况且，乐园还会为我们安排好一切。”
他顿了顿，
“像我，明明是出车祸死了，可在我女儿的记忆里，我只是出差了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她还怪我没给她带礼物呢。”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骤然严肃起来：
“不过有件事千万记住！一定要算好自己有多少积分，绝对、绝对不能让积分扣到负数，或者不够支付返程的费用！否则……”
“否则会怎样？”陆烬目光一凝。
“抹杀！”
马志邦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在现实世界里，直接抹杀！天灾、人祸、意外……终焉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合理消失。”
“你可能好端端走在路上，也可能躲在最坚固的安全屋里，但该死的时候，一块陨石都可能只砸你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告诫：“永远，不要小瞧终焉的力量。”
陆烬沉默地点了点头，将这份警告刻入心底。
他看向那扇通往“生者世界”的门，目光沉静而坚定。
“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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