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狗屁平衡!”五号忍不住插嘴嘲笑,“难道你想说因为我们快赢了,规则能让缪斯出手把我们杀了?”
八号:“这家伙失血过多头脑不清楚了吧。”
陆烬根本没理会他们,继续道:
“无论是近乎无敌的‘酒肉佛’,还是能群体守护的‘香火客’;”
“无论是死后还能杀人的‘不死僵’,还是能夜里双刀的‘食人花’……他们的技能看似强大无解,但都存在着明确的、甚至苛刻的限制条件。”
“这就是这个游戏底层逻辑——平衡。”
“我手里有一份资料,”陆烬继续说,语速平稳,
“记录了超过三十场这个副本的‘全视角’复盘数据。”
“数据显示,几乎每一局出现‘不死僵’作为恶魔时,爪牙必定搭配‘巫毒娃娃’。白天若死人,‘不死僵’夜里无法苏醒,这就是阵营技能的平衡。”
“而存在‘酒肉佛’的对局中,邪恶阵营有极大概率出现‘诅咒之剑’或‘蝰蛇’。前者拥有一击必杀的破防能力,后者则能延迟杀人、扰乱‘酒肉佛’的醉酒信息判断,从而形成另一种层面的制约。”
一号微微蹙起眉头,揉着眉心,他确实没完全听懂陆烬这番长篇大论背后的意图,但这番基于数据的分析,隐隐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这家伙,在这种绝境下,他还想要翻盘不成?
陆烬自顾自说道:“听不懂?没关系。”
他打了个响指——哦,忘记自己没手了。
他偏了偏头:“说你们的身份。”
六号低声道:“酒鬼。”
十号络腮胡瓮声瓮气:“白痴。”
四号皮夹克男叹了口气:“吟游诗人。”
转回头,看着一号,陆烬嘴角那缕奇异的笑容加深一分:
“我们这边——一个信息全错的‘酒鬼’,一个自以为是恶魔的‘白痴’,一个处决爪牙才能发挥作用的‘吟游诗人’,加上我这个已经废了的‘香火客’,”
“这种局面,从纸面实力看,我们几乎是必输无疑,”
一号没有回答,但眼神默认。
“那么,”陆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如果你是设计这个游戏的‘上帝’,当你看到一场对局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近乎一边倒的‘不平衡’时,你会怎么做?”
他不需要一号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你会让那些随机的数值变成必然,让弱势的一方,获得一点点‘侥幸’的机会。”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刺向一号:“也就是说,昨晚,我如果选择守护自己,按照‘平衡’规则,我一定不会死。”
五号忍不住又呛声:“但你还是没这么做,因为你蠢!”
陆烬哈哈大笑起来,哪怕嘴角因为激动又渗出了一丝血迹也毫不在意,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燃烧着疯狂而笃定的火焰:
“人生可没有几次成为人彘的机会啊。”
“而且我很清楚,我——必——赢!”
陆烬头也不回:
“告诉他们你是谁”
陈十九缓缓挺直了脊梁,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
“我是——‘典狱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一号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瞳孔骤然收缩!
陆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缺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一号的脸上,
他脸上那邪异而畅快的笑容放大到极致,
一字一顿,将最后的真相,如同冰锥般砸进恶魔的耳中:
“‘典狱长’拥有封锁任意身份三夜的权能……可你昨晚,还是成功把我杀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一号眼中翻涌起的惊涛骇浪和难以置信。
“那么,亲爱的‘食人花’先生……”
陆烬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来猜猜看,她昨夜‘关押’的……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一号一直挺直的背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骨头,无力地靠向椅背。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副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看穿、算计落空的苍白与恍惚。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这个七号,手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张足以颠覆一切的王牌!
而且这张王牌,偏偏是自己释放出来的。
后悔吗?当然有。
后悔为什么自己会上当,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激进一点。
懊恼?不甘?所有这些情绪,最终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恐惧所覆盖。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这不是那种以绝对武力碾压、让人窒息的无敌,而是像深海,像沼泽,一层一层地将你包裹、拖拽、最终在绝望中,被拉入深渊。
现在的局面,清晰得残酷。
好人阵营共计五票。邪恶阵营仅有三票。
恶魔信徒的技能被封禁,今日无法再获得祈祷之力的保护。
胜负已分,无力回天。
“我和你拼了!”
极致的绝望与暴怒,瞬间冲垮了五号最后一丝理智。
他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嘶哑的咆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扑向轮椅上的陆烬!
“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静立在陆烬轮椅旁的陈十九,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一幕。
在五号身形刚动的刹那,她已如鬼魅般侧步上前,
并指如刀,以肉眼无法捕捉速度精准切入五号扑击的轨迹,在其脖颈大动脉处轻轻一按一划。
五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暴突,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还想拼死再进一步,哪怕用牙齿也要咬断陆烬的喉咙。
但已然没有机会了。
管家缪斯的身影,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幽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五号身侧。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礼服,戴着白手套,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完美微笑。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五号的后衣领,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然后,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手臂一振——
五号壮硕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凌空提起,划过一道弧线,猛地掷出了洞开的古堡大门,远远摔进了外面那片始终被灰雾笼罩、死寂无声的密林之中。
“不!放我进去!”
因为下一瞬,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陡然“活”了过来!
无数漆黑的影子从林间每一处阴影、每一根枝桠上腾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到极致的扑翅声与嘶哑尖鸣。
数不清的、眼睛猩红的乌鸦,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五号落地的身影彻底吞没!
“啊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混杂着血肉被撕扯、骨骼被啄食的恐怖惨叫,从鸦群中心爆发出来,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鸦群轰然散开,重新飞回林间,仿佛从未动过。
原地,只剩下一具白森森、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沫都未曾留下的完整骨架,以扭曲的姿态瘫在枯叶之中。
餐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提议——”
陆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进入黄昏提案。”
缪斯微微躬身,脸上微笑依旧:“如您所愿。”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一挥。
窗外天光急速黯淡,沉入昏黄。
八号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与不甘,她的手再次悄悄摸向怀中,按下【心念采集器】!
但她的动作,早在陆烬预料之中。
昨夜被巫毒娃娃锁定的是——十号。
就在八号手指触碰到掌机的刹那,陈十九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过桌面,一手扣住离她最近的十号络腮胡的下巴,另一手抓起旁边六号的手。
在六号惊恐的“你干什么?!”的惊呼中,抓着他的食指,快准狠地往十号大张的嘴里、喉咙深处猛地一捅!
“呕——!!”
十号猝不及防,被捅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条件反射地弯腰剧烈干呕,涕泪横流,什么控制、什么指令,瞬间被这生理性的强烈刺激冲刷得一干二净。
六号猛地抽回手,感觉手指上的湿黏,脸都绿了:
“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陈十九已经退回陆烬身边:
“我嫌脏。”
六号:“……”
十号好不容易止住干呕,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双手胡乱摆动着,生怕陈十九再来一下。
“别!别捅了!我没事了!我清醒着呢!控制不了我!真控制不了!”
八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黄昏的光,笼罩下来,带着终结的意味。
一号抬起褶皱的眼皮:“我提案一号。”
全票通过。
斧光闪过,人头落地。
那颗苍老的头颅滚到陆烬脚下,不甘的双眼空洞的望着他。
缪斯:“处决有效,游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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